“……大总管周云率六万精骑深入祁连,逾月无音…近二十余日,音讯断绝,片甲无归…臣恐大军有倾覆之危…羌人或将乘势东窥河西…事急矣,万望太子殿下速呈陛下,定夺援剿之策……”
“啪嗒!”军报从刘进手中滑落,掉在冰冷的地板上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身体微微摇晃,几乎有些站立不稳。六万大军!音讯断绝!倾覆之危!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。
周云不仅是朝廷大将,更是他的挚友之一!那六万将士,是帝国的百战精锐!若真有失…不仅西征战略可能崩盘,整个帝国的西北边防都将出现一个巨大的、流血不止的伤口!
“快!”刘进的声音因震惊和恐惧而有些变调,但他强行压制住,“即刻传召!丞相、御史大夫田仁、还有…还有前大将军仁安!命他们即刻入宫!不得有误!快!”
深夜的未央宫,灯火骤然通明。丞相田千秋、前御史大夫田仁、以及一位被紧急请来的、早已致仕在家荣养的前朝老将任安,三人虽不知具体何事,但深知若非天塌地陷之事,绝不可能在此时召他们入宫,皆是面色凝重,匆匆赶至。
宣室殿内,炭火盆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。太子刘进将公孙遗的军报递给三位重臣传阅。
一时间,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。
丞相看完,长叹一声,颓然坐下,喃喃道:“祸事矣…祸事矣…”
御史大夫田仁眉头紧锁,面色铁青:“周云轻敌冒进,竟至如此!六万大军…唉!”
前大将军任安则反复看着军报,手指在地图上比划,沉吟良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却带着战场磨砺出的冷静:“殿下,诸位,此刻非是追究罪责之时。当务之急,是三件事:一、核实军情,二、研判局势,三、定策应对!”
老将军的话将众人拉回现实。太子刘进强自镇定,问道:“诸公以为,当下该如何应对?”
丞相田千秋立马回应道: “殿下,老臣以为,公孙遗将军所虑极是!河西走廊关乎陛下大军后路,绝不容有失!当务之急,是严令公孙遗,死守防线,不得妄动!同时,八百里加急将此军报呈送陛下御前,请陛下圣裁!西征大军或可分兵回援,或另有旨意。在陛下旨意到达前,我军不可擅启大战。”
前御史大夫田仁: “丞相之言虽是老成谋国,然远水难救近火!陛下远在贵山城,消息往返至少一月!周云部若真被困,一月之后,恐早已…尸骨无存!臣以为,当立即下令凉州诸郡,集结可用之兵,驰援公孙遗!同时,命公孙遗主动派出精锐斥候,向西探寻,务必查明周云大军确切情况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如此方能知己知彼!”
前大将军任安经验丰富他立马补充道: “二位所言皆有理。陛下处必须立刻禀报。凉州兵马也需动员,以备不时之需。然,贸然大军西进,确如丞相所言,风险巨大。老夫以为,可折中:严令公孙遗固守,但其麾下四万兵马,可抽调数千精锐骑兵,由骁将统领,不必深入,只需前出至祁连山麓,广布哨探,尽可能接应可能存在的溃兵,并侦查羌人动向。如此,既不过度削弱防线,又能对外界变化做出最快反应,亦可…接应可能幸存的周云部将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