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难元年·深冬·长安·未央宫·宣室殿
长安冬夜,寒风刺骨。宣室殿内炭火熊熊,温暖如春。靖难帝刘据端坐御座,冕旒玉藻轻垂,遮住深邃眼眸。他手中拿着一份刚从漠北风雪中送抵的奏报——李广利字字泣血句句屈辱的求援信。
绣衣使者邴吉肃立阶下,低垂眼帘,静候圣裁。殿内寂静,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。
刘据目光缓缓扫过奏报上每一个字。李广利的惶恐绝望不甘,以及那最后一丝摇尾乞怜的求生欲,透过绢帛清晰传递。
当看到“臣愿亲赴长安领死,以谢天下”时,刘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玩味的弧度。
“呵……”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打破寂静。
“李广利……终于低头了?”刘据声音平静无波。
邴吉躬身道:“回陛下,据信使所言,漠北汉军确已至绝境。匈奴虽退,然其营寨残破,粮草箭矢耗尽,伤兵满营,冻毙者日增。若无补给,恐撑不过半月。”
刘据将奏报轻轻放在御案上,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,发出笃笃轻响。目光投向殿外漆黑夜空,仿佛穿透千山万水,看到漠北风雪中挣扎的孤军。
“援兵?”刘据声音带着一丝嘲弄,“朕哪来的援兵给他?几十万大军尚在北疆四道布防,钱粮皆用于屯田实边,岂能为他李广利一人之过,再兴刀兵,徒耗国力?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:
“然七万将士,终究是我大汉将士。坐视其冻饿而死,非明君所为,亦寒天下将士之心。”
“传旨!”
刘据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命少府即刻调拨粮草五万石!御寒皮袄三万件!箭矢三十万支!伤药百担!由河南道行军大总管赵破奴派精锐押运!走北地郡!经高阙塞!火速送往漠北余吾水!交予李广利!”
“二、传旨李广利!”
刘据目光变得冰冷锐利,如同出鞘利剑:
“朕念在七万将士忠勇!体恤其戍边之苦!特拨付粮草军械!解燃眉之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