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明白“援军”意味着什么。向谁求援?长安!那位刚刚以雷霆手段扫平甘泉宫、诛杀钩弋夫人和刘弗陵、囚禁武帝的靖难皇帝——刘据!那个与李广利有着血海深仇、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人!
向刘据求援?这无异于向仇敌摇尾乞怜!自投罗网!甚至可能加速灭亡!
“将军!三思啊!”赵始成脸色发白,“刘据……他怎么可能救我们?他巴不得我们全死在这里!我们向他求援,岂不是羊入虎口?!”
“是啊!将军!我们可以想办法……向河西……或者河南道……”王申生急切说道,但声音越来越小,他自己也知道这想法多么不切实际。河西、河南道远在千里之外,且被匈奴阻隔,怎么可能送进补给?
李广利猛地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和决绝:
“不向长安求援?向谁?!等死吗?!”
“河西?河南道?隔着匈奴大军!隔着风雪荒原!怎么送?!等他们的补给送到!我们早就饿死!冻死!或者哗变自相残杀而死了!”
“刘据……他是皇帝!是大汉的皇帝!这七万将士!是大汉的将士!不是我李广利一个人的私兵!”
“他可以恨我!想杀我!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七万为他戍守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活活困死!冻死!饿死在漠北!”
“这是他的责任!是他作为皇帝的责任!况且秋天的时候他不也给我们送了很大一批辎重粮草吗?”
李广利声音嘶哑激动,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!他猛地站起身!
“取绢帛!笔墨!”
“本将亲自写求援奏报!”
屈辱的奏报·最后的希望
李广利坐在案前,提起笔,手却在微微颤抖。这封奏报,比他此生写过的任何战报都要沉重!都要屈辱!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翻腾,落笔:
“臣贰师将军李广利顿首百拜叩请皇帝陛下圣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