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县血战、濒临陷落的紧急军报,由浑身浴血、累垮了三匹快马的斥候,终于送到了寿春陆炎的手中。
行辕大殿内,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那薄薄的绢书上,字里行间仿佛都浸透着沛国的血与火,透露着赵云的重伤、庞统的决绝以及守军濒临极限的绝望。
陆炎握着军报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他缓缓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脑海中浮现出赵云沉稳刚毅的面容,庞统戏谑却睿智的眼神,以及那数千誓死追随他的豫州儿郎。相县,已不仅仅是一座城池,它是一面旗帜,是豫州军魂的象征!若相县陷落,赵云、庞统战殁,则军心士气将遭受毁灭性打击,新得的沛国乃至整个豫州北部,都可能因此动摇!
“主公!”徐逸第一个站了出来,语气急切,“相县危在旦夕,子龙、士元皆陷死地!末将请命,即刻率寿春所有能动之兵,北上驰援!”
“不可!”荀谌立刻出声反对,他脸色凝重,但语气依旧保持着谋士的冷静,“文向(徐逸)兄忠勇可嘉,然寿春乃我根本重地,岂能空虚?曹操用兵狡诈,若此乃其调虎离山之计,待我军主力北上,其偏师自汝南或九江来袭,则寿春危矣!届时,非但不能救相县,反将全局拖入绝境!”
徐逸怒道: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子龙和士元,还有数千将士葬身相县不成?!”
荀谌沉声道:“非是见死不救,而是需谋定后动!相县必须救,但如何救,救多少,需仔细权衡!”
陆炎睁开眼,目光扫过争执的二人,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的鲁肃身上:“子敬,你有何看法?”
鲁肃拱了拱手,肃容道:“主公,友若先生(荀谌)所言有理,寿春不可轻动。然文向将军之忧亦是实情。肃以为,救援需行,但不可倾巢而出,亦不可直扑相县重围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指向沛国南部:“曹操主力围困相县,其侧翼并非无懈可击。可遣一精锐之师,不必强求解相县之围,而是兵锋西进,威胁谯郡与沛国交界之地,如鄼县、蕲县,甚至做出向梁国、陈留迂回的姿态!”
“此乃 ‘攻其必救’ 之策!曹操后方若受威胁,其围攻相县之军心必乱,或可迫使其分兵回防。如此,既能缓解相县压力,又可保寿春无虞。同时,应立即传令汝南的徐盛将军,命其率部向沛国方向靠拢,作为第二波策应力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