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战事如同拉满的弓弦，紧张对峙，尚未完全爆发。然而，另一重更悄无声息、却同样致命的阴影，已随着流民和溃兵的脚步，在边境地区乃至更深远的内陆，悄然弥漫开来。

瘟疫。

起初，只是边境几个遭受过兵灾的小村落，有人开始发烧、呕吐、身上出现可怖的黑斑。

然后，如同野火燎原，症状相似的人群迅速增加。不仅是在村落，连一些作为后方支撑的边境城镇，也开始出现病例。

患者高烧不退，上吐下泻，淋巴肿痛，身体迅速虚弱，往往撑不过三五日便痛苦离世。死亡率的攀升，比战场上的刀剑更令人恐惧。

消息传开，恐慌以比瘟疫本身更快的速度蔓延。

“是黑死病！”

“老天爷降罚了！”

“沾上就死，没得救！”

流言四起，人心惶惶。边境地区本就因战事而秩序松动，此刻更是濒临崩溃。百姓拖家带口向南逃亡，却又将恐慌和可能的病源带往更多地方。一些城镇甚至出现了紧闭城门，拒绝一切流民进入的情况。

铁壁关内，也开始出现零星病例。军营之中，更是气氛凝重。刀剑可以格挡，但这无形的疫病，却让人防不胜防，士气受到了严重打击。

云煌朝廷收到了八百里加急的疫情奏报，太医院震动。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被紧急派往北境，但他们带去的传统方剂，效果甚微，疫情仍在扩散。朝堂之上，除了战事，又添了一层对瘟疫的忧虑与争执。

天启城，林府。

陈平的情报网络，几乎是同步将北境疫情的消息送达。

“……疫情凶猛，疑似鼠疫或霍乱变种，传播极快，太医束手。北境人心动荡，流民南迁，恐疫情随之扩散至内地。”陈平的意念传达着不容乐观的信息。

林婉儿正对着一面新打造的水银镜，试用着加入了珍珠粉的新款面膜，闻言，动作停了下来，眉头紧紧蹙起。

“瘟疫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这可比打仗还要麻烦！打仗还能躲，瘟疫这玩意儿，无形无影，防不胜防！严重影响到她的安全区了！

她讨厌一切不确定和危险的因素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温和却坚定的声音，通过系统连接传了过来。

“主上。”

是华佗。

这位被召唤以来，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研究此世界药材特性、整理医书、偶尔为林婉儿调配些养生药膳的神医，此刻主动联系了她。

“华先生？”林婉儿有些意外。

“主上，北境疫情，佗已听闻。”华佗的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责任感，“医者父母心，救死扶伤，乃佗之天职。见此大疫，佗无法安坐。恳请主上允准，让佗前往疫区，一则救治病患，二则研究疫情，寻找克制之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