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产那日,我本该死在那张榻上的,对么?”
安宁的声音没有起伏,眼眶却红得厉害:“是你动用禁术,以自身寿元强行为我续命,所以你才会越来越虚弱,越来越像个活死人,对么?”
了无垂着眼帘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安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轻轻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是。”
安宁闭上眼睛,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。
这个傻子…
傻得叫人心疼…
“了无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发颤,“你看着我。”
了无缓缓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
那双曾经澄澈如水、不染纤尘的眸子,此刻布满了血丝,像是蒙了一层灰,黯淡了许多。
可那眼底深处,却还藏着一簇不肯熄灭的光,固执地、倔强地、不依不饶地亮着。
安宁看着他,心像是被人拿刀一片一片地割,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。
她喉间哽了哽,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: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这么傻?”
了无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,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他呼吸都乱了。
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,想说他没事,想说殿下不必自责。
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这些话说出来,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他沉默了许久,才轻声开口:“殿下,贫僧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,不值一提…”
“顺势而为?”安宁气笑了,眼泪却掉得更凶:“拿自己的命成全旁人,这叫顺势而为?”
了无垂下眼帘,避开她的目光:“贫僧是出家人,生死早已置之度外,能用贫僧这条残命,换殿下和小郡主平安,是贫僧的福分。”
安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绪,定定看向他:“了无,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了无抬眸看她。
安宁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:“枝枝今日来找我了,她说,世界主线剧情即将结束,支撑我留下的那个力量,即将消失,届时,我的神魂将被传送回我原本的世界。”
了无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安宁看着他,目光温柔又悲凉:“我本就是这世间的过客,注定是个留不住的人,你犯傻用自己的命来续我的命,续得了一时,续得了一世么?”
了无的唇瓣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把自己的寿元渡给我,不过是让我多活几日罢了。”
安宁轻轻摇头:“可你呢?你怎么办?你就这样一天天地消瘦下去,一天天地虚弱下去,最后油尽灯枯,死在我面前?
了无,你觉得,我会好受么?”
了无的喉结微微滚动,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