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头青丝尽数湿透,湿漉漉的发丝黏满脸颊脖颈,晶莹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,浸透的肚兜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颤抖的身形。
此刻的桑枝枝,狼狈不堪、脆弱无助,像一只被暴雨彻底淋透,无依无靠的幼兽,可怜得让人心软。
可安宁自始至终,静静坐在原地,未曾动过半分,没有半分伸手相助的意思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审视着桑枝枝,眼底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有心疼,有失望,有不解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道明的怅然。
像落汤鸡一样的桑枝枝耷拉着脑袋,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,混着脸上的水珠,分不清哪些是池水,哪些是泪水。
她紧紧咬着唇,一个字也不肯说,肩膀微微颤抖,倔强又脆弱。
安宁的耐心渐渐耗尽。
她偏开头,不再看她,语气比方才更冷了几分:“枝枝,我最后再给你一些时间考虑,要么,乖乖说实话,要么,我来替你说。”
桑枝枝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向安宁。
替?
安宁说的是替,而不是逼!
所以,她什么都知道?
不可能。
这绝对不可能!
那些深埋在心底,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的秘密,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敢回想的过往,殿下怎会知晓?
难道是了无尊者算出来的?
不!不对!
了无尊者再神通广大,也不可能窥探到她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惧怕面对的东西…
桑枝枝脑中一片混乱,心跳如擂鼓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安宁说完那番话后,便懒懒闭上了眼睛。
她半靠在池边养神,水汽氤氲着她精致的眉眼,朦胧如画。
她就那样安静地闭着眼,从容、沉静、疏离,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