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串佛珠,是许多年前,温言赠与他的。
他们因佛结缘,因心境相通而成为挚友。
这些年,他日日携着这串佛珠诵经,如今珠绳断裂,佛珠四散,只怕是温言的佛缘,也就此尽了。
了无静立在满地佛珠之中,看着掌心那颗桃木佛珠,一动不动。
直至太阳西沉,天边铺满彩霞,他才缓缓抬起头,望向窗外暮色四合的天空。
了无将那颗佛珠捏在手心,对着虚空,极轻极缓地念了一声:“阿弥陀佛。”
声落,他取过案边一件半旧的褐色袈裟披上,继而推门走出禅房,一路离开了香火氤氲的圣安寺…
……
长公主府,客院厢房。
被急召而来的太医仔细为温言诊过脉后,捋着胡须,面露忧容:“回殿下,温太傅这脉象,是典型的急火攻心之症。
若只是寻常急怒引发的郁火,倒是好医,只需宣泄郁火,静心调养,即可慢慢痊愈。
可温太傅这脉象沉滞无力,显是心脉早有长期郁结亏损之象,非一日之寒,此次急火如同星火落干草,引动了沉疴旧疾,症候已显出几分凶险,情况…不甚乐观…”
安宁侧身,目光落在榻上面色苍白的男人身上,沉默了片刻。
常年忧思郁结,损伤心脉?
温言出身清贵,年少成名,官至太傅,位高权重,看起来前途无量,光风霁月,他这样的人,也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痛吗?
他的烦恼,会是什么?
她目光描摹过温言清隽的轮廓。
男人鼻梁挺直,紧抿的唇瓣失了血色,那总是一丝不苟束起的发冠此刻早已卸下,乌黑的发丝散乱地铺在锦枕上,衬得那张素来清冷的脸愈发苍白,看着我见犹怜,很是脆弱。
略一沉吟后,安宁收回目光,转向太医:“不论你用何种办法,本宫要温言活着,而且是完好无损、健健康康地活着。”
太医面色复杂,躬身道:“殿下放心,救醒太傅,稳住病情,微臣定当竭尽全力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可医者医病难医心,若心结不除,郁气长积于胸,即便此次能转危为安,长久下去,也终究不是长寿安康之相。”
安宁面色沉凝: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,至少眼下,先得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,他还年轻,绝不能因此落下病根,毁了前程与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