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药极苦,但很好的偎贴了她喉间的剧痛。
随着几勺药汁缓缓滑入喉咙,安宁感觉,自己隐隐恢复了些力气。
下一秒,她鸦羽般的眼睫,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继而她拼尽全身力气,艰难又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。
长久沉陷黑暗,骤然涌入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生疼,如同针扎。
她不适地立刻蹙紧了眉头,喉间再次溢出一丝痛苦的呻吟。
“安宁?!”怀抱着她的男人立刻放下药碗,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,满眼担忧。
他立刻反应过来是光线刺痛了她,当即长臂一伸,一把扯下了床边垂落的柔软纱帘。
暖金色的光线变得柔和朦胧,不再刺眼,安宁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起初有些模糊涣散,渐渐适应了光亮后,才缓缓凝聚起来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憔悴到几乎让她不敢相认的脸。
男人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墨发,此刻略显凌乱,几缕碎发垂落额前,添了几分狼狈。
他原本清隽如玉的脸庞瘦脱了形,颧骨微微凸起,眼下乌青浓重得化不开,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黑的胡茬,全然没了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,此刻布满血丝,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沧桑。
可就是这样一张写满风霜摧折的脸,在看到她睁眼的刹那,眼底骤然迸发出几乎能灼伤人的狂喜与光亮。
这哪里还是那个风光霁月、从容淡泊的温太傅?
安宁微微怔住,甚至一时间都忽略了自己身体的不适,只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酸胀得厉害。
这个傻子,为了她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…
“太傅……”
她下意识地开口,试图唤他。
声音却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,气若游丝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可温言听见了。
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,眼眶瞬间红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