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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清商送安宁来到山门处时,细雨迷蒙中,一道青衫身影果然静立在乌木马车旁。
男人如一株沉默的孤松,背脊挺得笔直,气质冷冽疏离。
细雨打湿了他的衣摆,洇出深浅不一的暗色,显然已在此等候许久。
见到安宁走来,他神色未变,只微微颔首,伸手为她打起车帘:“殿下,请。”
安宁侧目看向身侧的陆清商,浅浅一笑,声音软绵:“今日多谢陆公子费心,公子保重。”
说罢,她转身自然地牵住温言伸出的手,缓步踏上马车。
姿态亲昵,连头都没回一下,径直钻进了车内,干脆得不留半分余地。
一如前几次那样,告别时言语间满是未尽的情意,可走的却干脆决绝。
伴随着车夫一声轻斥,马儿踏开马蹄,车轮碾过湿滑的山路,发出辘辘声响。
陆清商看着马车渐行渐远,一贯温润的眸子褪去了所有伪装,布上了一层令人心惊的阴翳。
马车内,檀香清冷,与温言周身疏离的气息融为一体。
两人相对而坐,一时无话,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。
安宁垂眸,纤细指尖若有似无地缠绕着腰间那块莹润的白玉,流苏在她指间轻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忽然抬眸,目光直直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男人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温太傅,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本宫?”
温言眼睫微颤,缓缓睁开眼,深邃的目光对上她清澈却带着倔强的视线。
他迟疑一瞬,语气平淡如常:“臣之前便已说过,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何看起来很不高兴?”安宁眨了眨眼,忽然倾身向前凑近,她身上特有的清雅甜香极具侵略性的钻入温言的鼻尖。
她抬眸望着他,语气带着点娇嗔的质问:“从上车起,你就一直绷着脸,你若不愿送我,倒也不用如此为难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