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指尖带着身子尚未痊愈的凉意,但掌心却温热。
靠近安宁时,他身上一缕极淡的,被书香与茶香浸透了的冷梅气息飘出,清冽高远,闻起来很是舒心。
走到车旁,陆清商脚步微顿,看向安宁:“殿下,台阶高,小心些。”
说话间,他一只手轻抵在车门内侧,另一只手则虚扶在她腰侧后方,没有半分逾矩的触碰,却处处尽显贴心。
安宁顺着他的力道踏上台阶,仰头时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,软声道:“谢谢陆公子。”
笑意落在眼底,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他这般细心的照料,没有半点生分与客套。
陆清商唇边的笑意更深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,只是那柔情深处,却藏着一丝与他温润气质格格不入的幽深,几乎不为人察。
他抬腿上车,坐到了安宁身边。
车厢内宽敞舒适,铺着厚厚的云锦软垫,熏笼里燃着暖香,驱散了所有湿寒。
他刻意与安宁坐得极近,两人之间不过一拳之距,近得能清晰察觉彼此的呼吸。
两人身上的气息逐渐交缠,在车厢内逼仄的暖意中,渐渐分不出界限。
从京都到圣安寺的距离不算近,怕安宁无聊,陆清商在车上准备了清茶点心,还有解闷的话本子。
安宁随手拿起一本翻看,垂眸时,发间的白玉簪在暖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,恰好落入陆清商的眼底。
他眼睫颤了颤。
这是他七夕那日送给殿下的簪子。
那日簪发的场景这几日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,那青丝在手中缠绕的柔滑触感,犹在心头。
鬼使神差地,他抬起手,轻轻用指尖勾起安宁一缕垂落肩头的柔软发丝。
发丝沾了点秋日的寒气,凉丝丝的,触之像夏夜流过溪涧的泉水,偏又透着股淡淡的甜香,勾得人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些。
陆清商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倏地,他垂下眼眸,在安宁看不见的角度,缓缓抬手,将那缕青丝捧到唇边,若有似无的覆上,轻轻嗅着。
细腻的触感在唇上绽开,男人眼尾洇开一点薄红,眼底沉色又深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