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相拥的二人,眉峰未动半分。
那双惯看经史、辨得是非的眼瞳里,虽映着安宁明艳的容色,却只有清冽的冷淡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身旁的翰林院大学士庄修,见他目光胶着前方,也顺着看了过去。
这一眼,让他瞳孔骤缩,山羊胡都气得发颤。
长公主竟被一个护卫当众抱着,姿态亲昵,简直有损皇家体面!
他年事已高,属于三代老臣,在朝中拥有极高的话语权与影响力,便是皇帝做错事,他也可以训斥两句。
“简直荒唐!”庄修眉头蹙起,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:“男女授受不亲,光天化日之下,长公主竟让外男这般抱着,成何体统!难不成这些年教她的圣贤书,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不巧,这些年教长公主读圣贤书的,正是他身旁的这位太子太傅,温言。
男人收回目光,无甚表情地看向身旁的老者,语调平平,却像淬了层薄冰,让庄修心头一凛:“庄大人,长公主行事,岂容我等置喙,还请慎言。”
没有疾言厉色,可庄修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不悦。
那是种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强硬,像提醒,更像警告。
庄修面色一白,倏然省悟。
长公主曾跟着眼前这位一起学习了三年的课业,方才那句“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”,何止是说长公主,更是实打实打了温言这个授业恩师的脸!
他虽为三朝老臣,在朝中有些颜面,可温言是正一品太傅,职位在他之上,不是他能随意冒犯的存在。
他连忙陪笑,语气里带了几分局促:“温大人所言极是,是老夫多嘴,失言之处,还望大人海涵。”
温言却没接话,只轻轻颔首,转身便往宫外走,一如既往的疏离淡漠。
庄修讨了个没趣,讪讪地收回弯起的嘴角,捋了捋山羊胡,也只得拖着沉重的步子,慢慢往宫门外的马车挪去。
待温言坐进自家马车时,车帘落下,车厢内静得只闻雨声。
他靠在软垫上,脑海中却不期然浮起方才外宫门口的画面 。
想到二人亲昵的姿态,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收紧,眼底的幽深愈发浓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