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作极轻,像在抚摸瓷器上的细纹,生怕稍用力便会弄疼她。
他垂着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疼惜,有隐忍,还有一丝不易显的占有。
倏地,他缓缓抬头,眼底还凝着方才抚过她腕间红痕的软意,将压在心底几日的疑问轻轻吐了出来:“那日你来看我,是不是…给我喂过药?”
记忆里还残留着模糊的触感。
似是有温软蹭过他的唇瓣,将甘冽的水混着苦涩的药送入他口中。
可那时他烧得浑身滚烫,意识像浸在雾里,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凭着本能吞咽。
“是啊,”安宁神色淡淡,连语气都没起波澜:“那时你重伤昏迷,要是不给你喂药,你会死的,只是药递到你嘴边时,你却牙关紧咬,我根本喂不进去。”
乌洛瑾抿了抿唇,心底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,但还是下意识追问:“那你是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喂你的?”安宁没等他说完,嘴角先漫开一丝玩味的笑,眼尾轻轻上挑,带着点故意逗弄的恶劣:“当然是我先喝进嘴里,再一口口渡给你的啊,不然你以为,你那烧是怎么退下去的?”
话音刚落,乌洛瑾便眼睫一颤。
脸颊瞬间烧了起来,从下颌一直红到耳尖,连脖颈都染了层薄绯。
明明早猜到是这样,可从她口中说出来,还是让他心跳骤然加速,撞得胸口发疼。
脑海里混沌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。
他仿佛看见,烛火下,她俯身靠近,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,将混着苦涩药味的清水,缓缓渡进他干涸的喉间。
他无意识地张开唇,贪婪地吞咽着那带着她体温的甘冽,一次又一次,连呼吸都与她缠在了一起。
乌洛瑾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安宁……”他喉间发哑,忽然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脸颊上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,安宁能清晰感受到他脸颊的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