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那样沉默地站着,肩背挺得更直,仿佛殿中所有的威压、质疑、敌意,都穿不透他那层无形的倔强。
这沉默不是认罪,更像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宣告着不屈,也宣告着对这精心构陷的蔑视。
皇帝脸色渐渐不耐,心头的火气莫名窜了上来?。
这小子简直不识抬举!
都到了这份上,还敢摆这副硬骨头的姿态,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堰朝皇帝放在眼里!
“既如此…”皇帝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下旨:“传朕旨意,将质子乌洛瑾…”
“父皇,儿臣有话要说——”
“父皇!且慢——!”
话音未落,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,像两把利剑突然刺破殿内的肃杀之气。
殿外那声“且慢”,清亮的似凤鸣穿云,竟硬生生穿透殿内的嘈杂,压过了太子未说完的话尾,在金砖铺就的大殿里荡开轻颤的余响,叫满殿人都下意识住了声。
所有目光齐刷刷拧向殿门,连呼吸都似顿了半拍。
只见长公主安宁,身着庄重朝服,手持一方匣子,迎着无数或惊诧、或疑虑、或审视的目光,步履从容,宛如一道划破浓雾的晨曦,缓缓踏入殿中。
少女眉峰微扬,眉宇间凝着平日少见的飒爽英气,连眼尾原本柔和的弧度,都添了几分冷冽的锐利。
那股自骨子里透出的雍容与威严,竟让周遭的空气都似凝了几分,连殿角跳动的烛火都缓了半拍,叫人不敢轻易逼视。
跪在殿中的乌洛瑾身子猛地一僵,原本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些许,连方才那副对抗威压的倔强姿态,都悄悄收了些。
他没回头,却能清晰辨出那道身影的主人。
太子微微一怔,眉梢挑得老高,诧异的目光黏在姐姐身上,口中未完的话语,一时都忘了说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皇姐竟会在这个节骨眼闯进来,还带着这般迫人的气势。
温言立在文官列中,素来平稳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侧目望向那抹玄色身影时,沉寂如深潭的眸底,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她这般锋芒的样子,他倒是从未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