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沾过多少人命,衣袍下藏过多少刀伤,哪一点都配不上眼前这抹干净的莹白。
若是真的靠近,真的做了这般亲密的事,传出去,主子的名声该被他污了多少?
他能跟楼月白争风吃醋,能在暗处用尽心机留在她身边,却绝不能真的亵渎她。
这份挣扎像块石头压在胸口,压过了男人本能的占有欲。
明川喉结狠狠滚了滚,像是吞了口冷冰,声音沙哑得发颤,连头都垂得更低,几乎要抵到胸口:“主子,属下…不配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泛白,语气里满是无措的恳求:“还是让雪香姑娘来吧,她手轻,不会弄疼您…”
暖雾里的男人,像只淋了雨的野猫。
明明渴望着主子的垂怜,可真要触碰到那份暖时,却又缩着爪子往后退,怕自己满身的泥泞弄脏了她的衣裳。
那股自卑快从皮肉里溢出来,连肩膀都微微发颤,看得人心里发软。
这不是装的,是刻在骨血里的害怕,是见了光就想躲的本能。
安宁没说话,只缓缓直起身。
暖雾在她肩头缠了层薄纱,月色落在她侧脸,眼神清明得像映了光的潭。
她看着明川紧绷的脊背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明川,本宫让你近身伺候,不是随口说说。”
顿了顿,她指尖轻轻划过软枕上的绣纹,语气里添了点柔:“本宫喜欢你,你说你不配,可是在质疑本宫看人的眼光?”
喜欢?
这两个字像颗火星,猝不及防落进明川心里,炸得他瞬间晃神。
是他想的那种喜欢吗?
是不同于对下属的关照,是带着点暖、带着点近的那种喜欢吗?
他下意识抬眸,撞进安宁的眼里。
少女的眸底没有半分玩笑,认真里裹着点审视,像在看他是不是真的懂,又像在警告他该识时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