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度顺着指腹往掌心钻,竟让她指尖不由自主地蜷了蜷,连掌心都绷得发紧。
烧得这样厉害,若是她今晚没来,乌洛瑾怕是真要像片枯叶似的,无声无息死在这梅林轩的冷夜里。
许是因为指尖的凉意,少年眼睫忽然如蝶翼般颤了颤,喉间滚出极轻的气音:“水……”
那声音裹着烧出来的沙哑,像被水汽泡软的棉线,飘得又轻又虚。
安宁指尖还停在他发烫的额角,侧目时眉峰已拧起,语气里是难得的凝重:“倒杯温水来。”
明川依言转身,脚步轻得没惊起半点尘埃。
瓷杯碰着桌沿的声响,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趁这间隙,安宁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往掌心里倒出两颗莹白的续命丹。
她将药递到乌洛瑾唇边,可少年眼皮沉得像坠了铅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,牙关闭得死紧,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安宁眉心拧得更紧。
略一沉吟,她将两颗药含进嘴里,又从明川手中接过水,仰头浅浅喝了一口。
明川看得真切,瞬间意识到安宁要做什么。
他瞳孔骤然一缩,身形猛地往前半步,喉间挤出的声音都发紧:“主子,不可……”
话音还飘在空气里,安宁已俯身覆上少年的唇。
黑色大氅扫过床沿,带起一缕极淡的甜香。
她指尖轻轻扣住少年下颌,指腹贴着他冷白的肌肤,稍稍用力便将他牙关撬开些,将混着药的温水渡了过去。
“唔…”
喉间的灼烧感被温水浇透,求生的本能让乌洛瑾下意识追着水源吞咽,喉间溢出的呻吟软得发黏,裹着水汽,带着丝无意识的依赖。
明川站在原地,眼底先是惊惶,再是复杂。
那丝异样像火星似的亮了一下,又被他硬生生按进眼底的沉暗里。
他垂下头,指尖在身侧攥了攥,终究还是退到屋角阴影里,连呼吸都放得更轻,像尊既没有感情也没有存在感的雕塑。
感觉到乌洛瑾已经将药吞下,安宁直起身。
丝丝缕缕的凉意骤然消失,乌洛瑾像被抽走了唯一的浮木,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。
不是方才求水时的沙哑,而是带着点委屈的呻吟,像只可怜的小兽,软得让人心尖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