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那处刚缓和些的闷痛,猛地又翻涌上来,比之前更甚,像是被人攥着心脏轻轻拧了拧,连呼吸都带着涩意。
齐云舟不适地皱紧眉头,指节抵着胸口,却压不住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愧疚与悔意。
他握着圣旨的手微微颤抖,明黄的绫缎在掌心皱成一团。
安宁是个娇生惯养的姑娘啊,就算从前缠着他、闹着他,也不过是想让他多在意些,他怎么就不能多让着她些,对她耐心些,偏偏要跟她置气,还要把她推远?
垂眸盯着手中的圣旨,齐云舟忽然嗤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自嘲,在空寂的宫道里飘得很远。
这道他求了几个时辰的旨意,如今真到了手里,倒像个笑话。
笑话他之前的愤怒是自作多情,笑话他此刻的悔意来得太迟,更笑话他直到失去,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…
……
从宫道离开后,雪香几乎是一路小跑往梅林轩赶,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散乱,怀里的药包攥得紧紧的,直到看见院角那株半枯的红梅,才敢稍喘口气,理了理衣襟推门进去。
屋内静悄悄的,只有嬷嬷浅匀的呼吸声。
乌洛瑾正坐在榻边的圆凳上,查看着嬷嬷的伤势,听见动静,眉头倏地一沉,冷声道:“又有何事?”
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像冰碴子似的,雪香被吓得手一抖,连忙屈膝行礼。
声音都轻了些:“回质子,这是我家殿下一早出去为嬷嬷寻的伤药,方才奴婢走得急忘了拿,特地折回来送,惊扰了质子,还望质子恕罪。”
她说着将药包轻放在屋中央的方桌上,油纸包打开一角,露出里面泛着清香的草药:“质子,这药每日煎服一包,能加快伤口愈合,这里是十日的量,十日后,奴婢再送新的来。”
乌洛瑾微蹙的眉峰缓缓松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沿的木纹,眼神忽然有些恍惚。
院外的风卷着梅香飘进来,早晨安宁回公主府时的模样突然浮现在脑海里。
原来她一早出去,不是为了别的,是为了给嬷嬷买药。
她竟对嬷嬷如此上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