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屏住了呼吸,连脊背都下意识绷直,目光死死锁住安宁的侧脸。
明明是他先跪在这求和离,此刻却像被架在火上烤,心里竟荒唐地盼着她摇头,盼着她说:“不想和离。”
半晌,安宁终于动了动唇,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:“儿臣,不……”
不和离?
这三个字像惊雷炸在齐云舟耳边,心跳骤然轰鸣起来,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了声息与色彩,眼里心里只剩下安宁的身影。
强烈的欢喜顺着血液涌遍四肢百骸,他指尖都开始发颤,险些就要撑着地站起身,冲过去牵住她的手,说一句“我带你回家”。
可他的动作刚起了个势,安宁忽然大喘了口气,将剩下的话补完,字字清晰:“不犹豫了,父皇,下旨吧。”
齐云舟:“……”
他僵在原地,方才涌上来的欢喜瞬间凉透,只剩满心的哭笑不得。
说话,其实没必要这样大喘气的…
他在沙场九死一生,与敌军厮杀到刀刃卷边时,心情起伏都没此刻这般剧烈。
罢了,本就是他求来的结果,他该开心才是。
可心口那处,却还是空落落的,像少了什么东西,连风吹过,都隐隐觉得发疼。
皇帝又叹了口气,这次的叹息里多了几分妥协:“你既心意已决,那朕便准了你二人和离,从此以后,你二人男婚女嫁,互不相干。”
得了准话,安宁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松了松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快得让人抓不住,只眼底亮了些,像落了星子。
比起她的暗喜,齐云舟倒显得失魂落魄。
还是高公公喊了他一声,让他赶紧谢恩,他才回过神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