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是仙女吗?

那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,裹着勾人的香,落在皮肤上竟不似触碰,反倒像羽毛轻扫过心尖,麻意顺着血脉漫开,比胸口的伤还叫人难耐。

他喉结暗哑地滚了滚,原本混沌的眼神骤然清明了几分。

他本该避开的,毕竟男女授受不亲,可那只手太软,擦过他眼角泥污时,连带着眼底的浊色都似被拭去,只剩她近在咫尺的眉眼。

唇瓣弯着抹浅淡的笑,连说话的声线都裹着点软绵的水汽:“瞧你这模样,眉眼周正,倒不像是长在贫民窟里的人,你是谁家的公子?莫不是遭了什么难?”

陆清商张了张嘴,喉咙里仍像卡着碎瓦砾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我是…定远侯夫人的侄孙,陆清商。”

“陆清商?”安宁眼睛倏地亮了,帕子顿在他颊边时,指尖还轻轻蹭了蹭他眉骨下的结痂。

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安抚:“我听说过你,前些日子的端午节庆上,定远侯夫人说起过,说她娘家有个嫡孙不日便要进京。”

她顿了顿,眉梢凝起几分关切,指尖收回时还替他拂了拂衣领上的灰尘:“既是侯府侄孙,你又怎会弄成如今这般模样?”

这话像根软针,轻轻扎进陆清商心里。

他原以为自己此刻狼狈如泥,在她眼里不过是个陌生的落难者,却没料到她竟认识自己。

他抬眼望她时,恰有阳光落在她鬓边的珍珠步摇上,碎光溅在她眼底,亮得像揉了把星子。

陆清商一时忘了该如何回答,只怔怔地看着,连胸口的痛都淡了些。

“怎的不说话?”安宁收回手,帕子上沾了泥污与血迹,她却半点不在意,随手搭在腕间晃了晃,语气里带点浅淡的调侃:“是伤得太重,还是觉得我多管闲事?”

“不是!”话音刚落便牵扯到胸口的伤口,一阵闷痛袭来,陆清商忍不住闷咳起来,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里。

待咳意稍缓,他才哑着嗓子解释,语气里满是感激:“怎会怪你…若不是你,我今日怕是…”

“怕什么?”安宁打断他,身子微微前倾时,鹅黄裙摆扫过他膝边的泥地,沾了些灰絮却毫不在意,眼尾还缀着点促狭的笑涡:“怕没人给你收尸,还是怕定远侯府找不着自家侄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