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求您!
我能走!
我没病啊!”
“孩子他爹!
别丢下我们娘俩!”
“滚开!
这是闯王的军令!
染疫者留下,违令者斩!”
哭喊声、哀求声、呵骂声混杂在一起,但很快就被庞大队伍行进的轰鸣声——
车轮声、马蹄声、脚步声、喧哗声——
无情地淹没。
那些被遗弃的人,如同被巨浪冲上沙滩的垃圾,绝望地看着远去的队伍,最终瘫倒在尘土中,等待他们的,只能是自生自灭。
苏俊朗在车上目睹了这一幕,他的拳头骤然握紧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手臂微微颤抖。
他精通生物学,深知隔离的必要性,但这种简单粗暴、毫无人道的遗弃,依然刺痛了他来自现代社会的伦理观。
他想开口,想阻止,但他知道,在这支被生存和贪婪驱动的军队面前,任何基于“人道”的言论都苍白无力。
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,他只能闭上眼睛,将头扭向一边,不忍再看。
当闯军主力庞大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,扬起的尘土渐渐落定,洛阳城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,彻底陷入死寂。
然而,在这片废墟的阴影中,几双眼睛却悄然亮起,如同暗夜中的鬼火。
城墙坍塌的豁口后,一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汉子,仔细记录下闯军的大致人数、装备和行军方向,随后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断壁残垣之中。
他是牛金星留下的细作,任务是监视苏俊朗是否在洛阳埋下了后手,或者是否有异常联络。
而在更远处的一座荒废的烽火台上,另一个身影,穿着羊皮袄,发型独特(金钱鼠尾),用一支小巧的千里镜观察了很久,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。
他确认了闯军主力北上的情报,身形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北方的山林中。
这是关外后金(清)的探子。
几乎同时,西面的官道上,一匹快马绝尘而去,马上骑士背负着插有羽毛的紧急军报,目标是黄河对岸的明军大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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