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依常理土葬,这些‘毒虫’不会随之消亡,反而会借助尸体周围的鼠类、以及鼠类身上的跳蚤,继续扩散传播!
一口棺材,就是一个‘毒虫’巢穴;
一片坟地,便是瘟疫的温床!
不出数月,洛阳将遍地新坟,而坟中之人,皆可能成为新的传染源,拉更多活人陪葬!”
苏俊朗的目光锐利如刀,逼视着对方:
“将军可曾想过,是暂时惊扰亡魂,换取生者一线生机重要,还是固守陈规,坐视全城百姓死绝更重要?!
唯有一把烈火,高温焚烧,方能将这些‘毒虫’斩草除根,断绝瘟疫蔓延的根基!”
张姓部将听得将信将疑,苏俊朗所说的“极小毒虫”之说实在匪夷所思,但看着对方那不容置疑的凝重表情,联想到瘟疫蔓延的恐怖速度,以及刘宗敏严令其配合苏俊朗的军令,他最终还是将质疑咽回了肚子里,抱拳闷声道:
“末将…明白了!
一切听凭军师安排!”
只是他眼神中的疑虑与不安,并未完全消散。
残酷的必要,需要用超越时代的认知和强大的意志来推行。
而这,仅仅是苏俊朗“铁腕防疫”的第一步。
与此同时,洛阳城内,另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艰难的战役也在进行。
由士兵和少数临时招募的胆大者组成的“消毒队”,穿着用石灰水或烈酒浸透的、简陋不堪的“防护服”,两人一组,抬着木桶,在死寂的街道上艰难前行。
他们用长柄瓢舀起刺鼻的石灰水,奋力泼洒在街面、墙角、尤其是那些曾经发现过死鼠或尸体的地方。
石灰水刺鼻的气味混合着原本的腐臭,弥漫全城,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窒息的“防疫气息”。
所到之处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但从那一道道狭窄的门缝后面,投射出来的不是感激,而是惊恐、猜疑,乃至深深的敌视。
在这些普通市民和兵卒看来,这种到处泼洒“邪药”的行为,与牛金星所散播的“妖法”无异,非但不能驱瘟,反而可能引来更恶毒的诅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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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毒队成员如同过街老鼠,不仅要承受生理上的不适,更要面对心理上的巨大压力。
而在城市一隅,一片相对独立的旧营区被木栅栏和士兵团团围住,这里便是新设立的隔离区。
气氛紧张得如同监狱。
士兵们手持兵刃,如临大敌地把守出入口,对所有试图进出的人格杀勿论(理论上)。
营区内,哭喊声、咳嗽声、呻吟声不绝于耳。
所有被发现的可疑病患,无论老幼妇孺,都被强行迁入此地,与外界隔绝。
李秀宁是这里的实际指挥者。
她不顾个人安危,每日亲自进入这片死亡地带,安排简陋的食宿,分发她所能搞到的有限药物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