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卫的士兵本就士气低落,面对如此疯狂的人潮,防线屡屡被冲开缺口。
无数携带病毒(可能处于潜伏期或轻症)的百姓,如同决堤的洪水,涌入他们想象中的“安全区”,将死亡的种子更广泛、更快速地播撒到了全城每一个角落。
封锁,非但未能阻隔疫情,反而成了加速扩散的催化剂。
而强制焚烧尸体的命令,更是触动了人类最深层的情感禁忌,引发了最激烈的反抗。
当收尸队(多是强征来的囚犯或被重赏诱惑的兵痞)手持刀枪、推着板车,闯入坊市,甚至掘开新坟,要将死去的亲人拖去焚烧时,遭遇的是死者家属拼死的抵抗。
“畜生!
放开我爹!”
“入土为安啊!
你们这些天杀的!
要遭天打雷劈!”
“我跟你们拼了!”
凄厉的哭嚎声、绝望的咒骂声、兵刃碰撞声、厮打声…在洛阳城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。
老妇人抱着儿子的尸身不肯松手,年轻男子拿起菜刀与收尸队对峙,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另一场血腥的内乱。
士兵们往往在冲突中失去耐心,动用暴力镇压,流血事件时有发生。
“闯军刨坟焚尸”的恐怖恶名,如同瘟疫本身一样迅速传开,将最后一点残存的民心,碾得粉碎。
苏俊朗深知焚烧的必要性,却无力阻止这惨烈的人道悲剧,只能眼睁睁看着防疫措施在执行中彻底扭曲、变异,成为新的暴行。
军队系统内部,同样充斥着消极与抵触。
执行封锁和收尸任务的,大多是底层士兵。
他们同样害怕瘟疫,对进入疫区、接触尸体充满恐惧和抗拒。
军饷和赏银在飞涨的物价和死亡威胁面前,早已失去激励作用。
怨气在军中迅速积累、蔓延。
“凭什么让咱们去送死?”
“当官的躲在后面,让咱们去收尸?”
“这仗没法打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