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沈流苏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这张网,比她想象的还要大,还要深!
翌日清晨,龙颜震怒。
皇帝萧玦因昨夜心悸盗汗,一夜未眠,天还未亮便传旨申斥御医院,直指药膳出了问题。
崔元面色惨白地跪在勤政殿外,他一夜未曾合眼,沈流苏那炉“乱心香”的后劲让他至今仍心神不宁。
他叩首请罪,却倒打一耙,声称是御膳房所用的香料气味异常,与药性相冲,才导致龙体违和。
萧玦坐在龙椅上,面沉如水,看不出喜怒。
他只冷冷地吐出四个字:“彻查香源。”
一旁的王公公立刻躬身而出,呈上了一本册子:“陛下,这是香侍沈流苏昨日呈上的‘香材检测簿’,宫中所有香料的成分、来源、配伍,皆有详细记录,请陛下御览。”
萧玦接过册子,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。
记录详尽,字迹清秀,一目了然。
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,目光微微一顿。
只见在“宁神香”的配方末尾,有一行用更小的字体写下的批注:
“若香中有血,则事必关十年前之冤。”
香中有血……
萧玦的眸中闪过一道幽深难明的光。
他想起十年前那桩震动朝野的旧案,想起那个曾经冠绝京华的沈家。
他提起朱笔,在那行小字旁,重重批下几个字:
“召香侍沈氏,申时觐见。”
与此同时,太医院的档案室深处,一盆炭火烧得正旺。
崔元亲手将一批陈旧的卷宗投入火中,火光映着他扭曲的脸。
火苗舔舐着泛黄的书页,一本封面残缺的古籍在烈焰中蜷曲、焦黑,封面上《沈氏药典·卷叁》几个字转瞬即逝,化为灰烬。
“沈家的孽种……香主未死……”他死死盯着那盆火焰,从牙缝里挤出森然的低语。
“那就……一起烧干净。”
圣旨已至。
这一局,她赌的是帝心,押的是命。
君王与权臣的棋盘上,她这颗最不起眼的棋子,终于要走到天元之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