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贵胸口剧烈起伏着,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烧着愤怒与决绝的火。
他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那令人心碎的母子,朝着聚集过来的村民。
尤其是那些手持棍棒、火把的青壮年,用尽力气嘶声喊道:“搜村!给我挨家挨户地搜!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!”
这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,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。
“搜村?村长,那贼子不是往后山跑了吗?”一个汉子提着柴刀,满脸不解地喊道。
“是啊,王叔!人都跑了,现在搜村子有啥用?不如多叫些人进山追!”另一个年轻后生也跟着附和,焦急地望着黑黢黢的山林方向。
“眼看天快亮了,不如赶紧安排人去报官……”
“都给我闭嘴!”王贵一声暴喝,打断了七嘴八舌的议论。
他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散乱,眼神却像两把刀子。
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,“让你们搜就搜!哪来那么多废话!我王贵在大河村活了几十年,什么时候胡来过?!”
他没法说出慕千月那个令人胆寒的猜测,那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猜忌。
此刻,一种被背叛、被愚弄的怒火,以及深不见底的后怕,灼烧着他的理智。
他只能凭借多年积累的威信,强行压下所有的质疑。
“赵大!你带一队人,从村东头开始搜!李二牛,你带一队,从西头往中间来!
记住,是每一户,每一间房,柴房、地窖、牲口棚,哪怕是堆杂物的角落,都得给我翻个底朝天!”
王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,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,“快去!”
他现在心中不止是恐惧,更是被强烈的愤怒给包围了。
村民们被他这从未有过的强硬和隐藏在强硬下的某种惊惧震慑住了。
虽然满心疑惑,但看着老村长那铁青的脸色和几乎喷火的眼睛,终究没人再敢出声反对。
青壮们互相看了看,在赵大和李二牛的吆喝下,迅速分成两拨,举着火把,提着家伙。
带着满腹的疑虑和一丝不安,沉重而迅速地散入村中纵横交错的小路,挨家挨户叩响了门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