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何尝不恼火?
押送流犯已是重责,若再折损人手,他难逃干系。
他厉声打断流犯们的喧哗:“都给我闭嘴!乱什么乱!”
喝止了手下人,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胡永年脸上:“狼群?有多少?离这里多远?说清楚!”
胡永年被他吼得一哆嗦,连忙指向身后的林子,声音带着哭腔:“多,多得数不清!绿油油的眼睛漫山遍野!
我们拼死才冲出来……镖师弟兄们为了断后,怕是……怕是已经……”
他哽咽着说不下去,脸上满是后怕与悲痛,“我们慌不择路,沿着河滩跑,远远看到这边有火光有人烟,才、才奔过来求救啊官爷!不是成心要害各位!”
他身后那些狼狈不堪的商队成员也纷纷哀求作证。
“官爷,救命啊!”
“狼群真的就在后面!”
张峰眉头紧锁,快速权衡。
黑风坳离此地的距离不算太远,狼群若是循着气味追来,并非没有可能。
此刻若是将这些行商强行驱逐,他们必死无疑,但同样也可能激怒尾随的狼群,将这片河滩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下。
“头儿,怎么办?”老赵凑近低声问,脸色凝重。
张峰还未说话,胡永年就急忙抢上前一步,几乎是扑倒在张峰面前。
声音因急切而嘶哑:“官爷!官爷明鉴!我们绝非空手求援,只要官爷肯庇护我等,商队所携财物,愿尽数奉上,以酬大恩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,又示意身后抱着箱笼的伙计赶紧打开。
只见里面露出些许金银锭子和珠宝首饰的光泽,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晃眼。“这些……这些都给您和各位差爷!只求给条活路!”
流放队伍中原本的咒骂和骚动,在看到那些黄白之物时,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