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额头青筋跳了跳,几乎是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压抑的质问:
“杨姑娘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!”
张峰被她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噎得胸口发闷,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。
他额头青筋跳了跳,几乎是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压抑的质问:
“杨姑娘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!”
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,“当初要不是你极力建议改走水路,说什么‘顺流而下能省去半月行程。
我们何至于被困在这冰天雪地的江心!如今船被冻住,粮草将尽,你倒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?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船舱里投下压迫的阴影:“若不是信了你的话,我张峰就是再蠢,也断不会在这腊月天里带着一队人马上船!”
杨心儿静静地听着他的斥责,神色未变。
待他话音落下,她才轻轻抬起眼帘,眸光清凌凌地映着舱外雪光。
“张统领此言差矣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柔和,却像裹着棉布的冰棱,“我当时确实说过,水路比陆路快。可我也清清楚楚地提醒过您——”
她微微一顿,一字一句道,“‘腊月行舟,需防风雪’。这八个字,您可还记得?”
张峰猛地一怔,脑海中隐约闪过月前在驿站商议路线时,她确实轻描淡写地提过这么一句。
“我不过是根据所知,提供了利弊分析。”杨心儿不紧不慢地继续,指尖轻轻划过旧披风上磨毛的边角,“最终拍板定下走水路的,是张统领您。
您是一队之首,手握决断之权,总不能听了犯妇一句建议,就把决策之责也一并推过来吧?”
她微微偏头,目光掠过窗外混沌的风雪,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叹息:“就如同此刻,您是希望我这样一个‘待罪之身’,再来替您拿个主意吗?那还要您这位统领……有何用呢?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,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,精准地刺进了张峰最脆弱的地方。
张峰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,那双惯常沉稳的眼睛里翻涌着被戳破理智的赤红。
“锵!”
钢刀出鞘半寸的寒光映亮杨心儿平静的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