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心儿蜷缩在靠近洞壁的角落,几乎是刚一坐下,浓重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甚至来不及找个更舒适的姿势,头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,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,陷入了沉沉的睡眠。
连日来的心力交瘁,加上方才一路上的奔波照料,早已透支了她的体力。
慕千月安置好林月娘、慕千雪和翠儿,又将马车上的物资仔细检查一遍后,目光才落在那道孤零零蜷缩着的身影上。
跳动的火光映在杨心儿脸上,即使睡梦中,她的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和不易察觉的惊惶。
慕千月静静看了片刻,眼神复杂。
她依旧看不透杨心儿这番转变底下究竟藏着什么,是真心悔悟,还是另有图谋?
但这一路上,杨心儿对那些非亲非故的流犯的付出,她是看在眼里的。
沉默片刻,慕千月轻轻拉动缰绳,将马车缓缓驱至杨心儿身前。
宽大的车厢如同一道坚实的壁垒,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从洞口方向袭来的最凛冽的寒风。
风势被马车阻挡,在杨心儿周围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温暖的小小区域。
慕千月刚将小炭炉安置稳妥,正准备生火,眼角余光便瞥见一个身影歪斜着靠近。
那是个穿着破烂棉袍的男子,头发纠结,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神情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蜷缩沉睡的杨心儿。
他旁若无人地伸出手,就要去拉扯杨心儿的衣袖。
“你做什么?!” 王静舒一直守在女儿附近,见状立刻上前一步。
挡在了男子与杨心儿之间,声音虽压着,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厉色。
男子被阻,悻悻地收回手,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身子。
指着自己袍子腋下裂开的一道长口子:“能干啥?找她帮忙呗。瞧见没?
这大口子,风直往里灌,冻死个人了。你这闺女不是挺能操心大伙儿吗?让她赶紧的,给我缝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