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再也别想沾我杨家一丝一毫的光!你不是要断亲吗?现在就断!立刻!马上!”

她气得浑身发抖,仿佛只有用最决绝的语言才能找回那点可怜的、摇摇欲坠的权威。

“好。”慕千月的声音清晰冷静,与杨思韵的歇斯底里形成残酷对比,“口说无凭,既然要断,就去押差统领张大人那里立个字据,画押为证,也免得日后纠缠不清。”

林月娘还想再劝慕千月两句,但是却被她按下了肩膀。

“小姑,你留在这里照顾雪儿,我去去就来。”慕千月的眼神坚定,林月娘闻言只能点了点头。

“你!”杨思韵被她这公事公办、甚至带着点催促的态度噎得一哽,仿佛全力一拳打在了空处,憋闷得几乎内伤。

“去就去!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!不知好歹的东西!”杨思韵尖声应战,此刻她已被怒火烧光了所有理智,只想着一定要压服这个忤逆的女儿,丝毫未考虑后果。

王静舒眼中闪过窃喜和得意,连忙搀住杨思韵的胳膊,煽风点火:“对!就得请张大人主持公道!反了她了!”

孟氏想拦,却被杨思韵一把甩开,只能焦急地跺脚。

慕千月不再多言,率先转身朝押差们休息的屋舍走去。

屋内,押差统领张峰正就着昏暗的油灯擦拭腰刀,听得动静,抬起头。

看到她们,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耐烦,他这次押解犯人,没有捞到太大的油水,正心烦呢!

皱眉质问道:“不去睡觉,乱跑什么!”

慕千月缓缓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。

“想清楚了?”张峰的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例行公事般的淡漠,“流放路上断亲,并非儿戏。立了据,画了押,母女情分、法律责任,可就一刀两断了。”

杨思韵正在气头上,想也没想就尖声道:“清楚!再清楚不过!我没这种女儿!张大人,请您立刻立据!”

张峰又看向慕千月,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:“你呢?”

慕千月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:“民女慕千月,心意已决,求大人成全。”

“呵,”张峰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,听不出意味。

他不再多问,直接转向身旁的文书:“拿纸笔来,按规矩写断亲文书,一式三份。”

文书应声准备。屋子里一时只剩下纸张展开和研墨的细微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