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般年纪,正是说亲的时候。到时候,给她寻个‘合适’的人家嫁出去,聘礼聘金,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”
杨思韵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,被一种犹疑和逐渐清晰的利益考量所取代。
是啊,养她这么大,难道白白便宜了她?总要收回些本钱……
孟氏察觉女儿的松动,用力又捏了一下她的手臂,低喝道:“所以,现在跟她逞什么口舌之快?稳住她才是正经!真要此刻撕破脸。
她豁出去了,带着那病秧子妹妹硬闯出去,或是路上真出了什么事,你岂不是人财两空?鸡飞蛋打!”
杨思韵深吸一口气,胸中的滔天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,彻底冷静下来。
“娘说的是……”她低声回应,语气已然不同,“是女儿气糊涂了。”
孟氏见她听进去了,这才松开手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道:“知道就好。去,该怎么说,不用我教你了吧?”
杨思韵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表情,努力挤出一副痛心疾首又高高在上的模样,转向慕千月。
“月儿!”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刻意未消的余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拿捏姿态的训诫。
“方才为娘是被你气糊涂了!断亲?这种大逆不道、忤逆不孝的话也是你能说出口的?”
她微微扬起下巴:“我生你养你十几年,恩情重于山!岂是你一句轻飘飘的‘断亲’就能抹杀的?
你说断就断,将伦常孝道置于何地?将杨家的脸面置于何地?传将出去,外人只会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忘恩负义!我身为你的母亲,绝不能眼睁睁看你走入歧途,留下这千古骂名!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,语气越发严厉且自以为是的“宽容”:“今日之事,我就当你年少无知,气血上头的糊涂话,暂且不与你计较!
但这孝道,你必须恪守!这亲,绝不可能断!你永远是我的女儿,这一点,由不得你任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