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靖安没有去拂掉那根松针。
他缓缓抬起那只泥污与血痕交错的手,张开五指,用血迹斑斑、指甲翻裂的指腹,狠狠贴上眼前那棵苍劲古松粗糙皲裂的树干表皮。
“沙……”
皮肉摩擦过粗糙如鳞的树皮纹理,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。
尚未凝结的血污被擦开,更深深嵌入指腹裂开的伤口中,混杂着早已干硬的泥垢。
新鲜的血液立刻随之涌出,顺着树干凹深的纹路蜿蜒而下,像某种无声的、正在书写的朱砂。
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又或许这份痛楚已融入更深沉的熔炉之中。
指尖铁画银钩,透皮入骨。
在古树苍老的躯干上留下一道道清晰而深刻的血痕:
亡兄赵不由,挚友俞幼微之墓。
腥甜的气息在寒凉的空气中弥漫开。
“人是我杀的…你为什么不杀我?”
秦桃桃鼓起勇气问道。
许靖安的手指停在树干上,鲜血顺着树皮的沟壑蜿蜒而下,在“亡兄赵不由”几个字上凝成暗红的珠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比冻土更冷:“杀你?那太便宜了。”
秦桃桃攥紧了身上月白法袍的衣襟。
水珠从她发梢滴落,在脚边积成一小片冰晶。
四百年的元婴修士,此刻竟被这筑基少年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。
“他们…”
许靖安猛地转身,目光如电,“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!”
秦桃桃瞳孔骤缩。
她终于看清树干上最后一行血字:“不灭秦家,誓不为人”。
“你疯了?!”
她踉跄后退,“秦家老祖是元婴中期,即将进阶元婴后期,麾下还有十一位元婴修士!你双金丹再逆天,现在也不过是……”
“蝼蚁?”
许靖安轻笑,沾血的手指突然掐住她下巴,“可你这元婴大能,刚才不也跪着求我这蝼蚁饶了你吗?”
“这不一样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