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天天来。”秀芬说,“按自己时间排班,早上来两个钟头也行。再说,您家孙子的新年袄,难道不想亲手做一件?”
赵大妈眼睛一亮,随即又压低声音:“可吴婶那张嘴,见我们聚一堆,不得说闲话?”
“她要说,就让她说。”秀芬笑了笑,“您不来,谁镇得住她?再说了,您要是不来,以后谁帮我说公道话?”
赵大妈一拍大腿:“得,你这张嘴比针还利索。算我一个!不过丑话说前头——我可不干杂活,剪布、量体,行;端茶倒水,免谈!”
中午刚过,裁缝间的小门就被推开了。赵大妈拎着尺子和粉线包进来,孙寡妇抱着那件样衣跟在后面,手里还攥着一根新买的顶针。
林建华搬了三条长凳靠墙摆好,又把灯泡往上提了提。三人坐定,秀芬拿出本子,翻开一页写好的条文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,是想把这摊事正经办起来。”她说,“咱们不挂招牌,也不对外吆喝,先做熟人介绍的活,保质量,守信誉。”
赵大妈点头:“这个我赞成。咱不是抢人家饭碗,是帮街坊解决难处。”
“第一,分工。”秀芬指着本子,“量体归我和孙姐轮着来,剪裁由赵姨主理,她眼力准,手不抖。缝制我带头,其他人学着上手。整烫归林师傅,他力气大,熨得平。”
林建华坐在角落应了一声:“行,我下班回来顺手干。”
“第二,布料管理。”她拿出一个小木箱,里面分了格,“每块布进来编号登记,用多少记多少。谁领了布,签字画押,用剩的交回来,不许私自带走。”
赵大妈插嘴:“那要是有人偷布呢?”
“布料贵重,咱们看得紧点。”秀芬说,“而且,谁要是坏了规矩,下回就不请了。咱们靠的是信任,不是靠罚。”
孙寡妇小声问:“那……工钱怎么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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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按件计酬。”秀芬早有准备,“小孩衣服五毛一件,成人上衣一块二,带盘扣的加两毛。做完验收合格,当场结账。赚的钱,七成归个人,两成存着买材料,一成留应急。”
赵大妈掰着手指算了算,咧嘴笑了:“这么算,我一天剪三件,月底能多出十几块?够买粮了!”
孙寡妇没说话,但眼神亮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