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老西儿摸着楼梯口的大铁门,他觉得这似乎不只是安置楼——这地方一锁门,那就是个五层高的碉堡啊!那个连廊的半墙,上面插着栏杆,不就是射击孔吗?
郭老西儿眼热了。在这个乱世,还有比住这样的房子更踏实的吗?
看着仪式上,韩三炮拉着巧儿的手笑得像个山炮,郭老西又眼热了。韩老太太坐在那里笑得见牙不见眼,郭老西依旧眼热。
他不是眼热房子、媳妇,他是羡慕三炮有家。
明明是人山人海的婚宴,郭老西儿却一直在自斟自饮。那种感觉就像周边的嘈杂和喜庆与自己无关。
郭老西儿眼眶发红。忽然身旁传来包达的声音:“哎?老西儿?你咋还喝哭了呢?”
郭老西闻言大怒道:“你放屁!包瘸子!你他妈才哭了呢!”
然后他看到包达身边站着的三炮。三炮端着酒杯,身后跟着新娘子,他是来敬酒的,结果没想到郭老西儿会破口大骂。三炮有点儿傻了。
郭老西端起酒冲三炮道:“三炮,兄弟!我祝你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!哥哥干了!”
看着提溜着酒瓶子踉踉跄跄走远的郭老西,三炮皱着眉头道:“老西儿好像有点儿不对啊?”
拴住点点头,认同道:“嗯!”
包达眯着眼道:“岂止是不对,简直是不对!”
袁大辈儿喝得半醉半醒,凑过来捧哏道:“嗯——这家伙有心事!非常重的心事!”
郭老西醉醺醺地晃到了萨尔图车站,他盯着停在那儿的火车瞅了一会儿。就在车站站岗的人开始议论这个醉汉想干啥的时候,他扒上了缓缓开动的火车。
郭老西儿拿着酒瓶子,扒着火车,冷风吹着,他鬼哭狼嚎地边喝边吐,一路来到了安达站。
酒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