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舞台上的春日影

没有鼓,没有贝斯,没有吉他,只有钢琴,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方说话,声音传得很远,但没有回声。

台下很安静。那些手机屏幕的微光还在,但没有人说话。

睦站在祥子左边,她的左手已经按在琴颈上。素世站在灯的右侧,右手搭在贝斯弦上。立希坐在最后面,鼓棒悬在鼓镲上方。

那些音符从祥子指尖流出来的时候,像水,像光,像什么东西在安静地流淌。

灯握着话筒,听着那段旋律,听着它从舞台中央扩散开去,传到观众席,撞上墙壁,又弹回来。

弹回来的声音很轻,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。她站在那片回响里,等自己该开口的时候。

小主,

瑞穗的目光落在那盏聚光灯下,祥子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,和她小时候练琴时一样专注。

清告站在轮椅旁边,手搭在扶手上。他看了祥子几秒,然后低头看了瑞穗一眼。瑞穗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,她只是看着舞台。

第二盏灯亮起,睦的吉他切入。清亮的分解和弦从她指尖流出,像月光,像水面上的光斑。

第三盏灯亮起,立希的鼓棒落下来。像心跳,像脚步声,像什么东西在黑暗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第四盏灯亮起,素世的贝斯紧跟着进来,低沉的音符从音箱里出来,托住立希的鼓点,托住祥子还在延续的旋律。

四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,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方,终于听到了回声。

灯双手握着话筒,灯光全亮起,该她了。

候场区,柒月靠在墙边,看着舞台上那五个人。立希的鼓棒落下的瞬间,他的目光扫过侧台另一头。

海铃已经站在那里了,贝斯背在肩上,琴身贴着后背,她惯常的姿势。她在等第四组,也在听。

海铃站在阴影里,目光落在舞台上。她听了一会儿——不是听热闹,是在听配置:鼓的力度,贝斯的根音选择,吉他切入的时机。

灯开口了。

“内心已经冻僵眼神颤抖不止,我在这世界孤独一人”

声音比练习时更深,更富有情感。

那些字句从她喉咙里出来的时候,带着一种很轻的颤抖。

随着灯开口演唱,素世的内心开始波动。

‘真奇怪。明明我们一起练习了那么多次,这首曲子已经听过无数遍。为什么会如此……’

素世的手指在贝斯弦上移动,将弹出的声音稳稳地落在该落的位置。她弹过这个音无数次,手指知道该去哪里,不需要想。

但她现在什么都没在想。她的耳朵在听。

听灯的声音,听立希的鼓点托着那些字句,听祥子的键盘在最合适的地方给出光,听睦的吉他填补着每一个空隙。

那些声音缠在一起,织成一张网,把她整个人包住了。

素世只是站在那里,弹着贝斯,听着。

“内心已经冻僵眼神颤抖不止,我在这世界孤独一人”

素世听过这句词。在羽泽咖啡店听过,在练习室听过,在录音室听过,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
灯唱出来的时候,那些字句不再是从笔记本里念出来的了,是从她身体里来的。

从她胸腔里,从她喉咙里,从她握着话筒的手指间。

瑞穗的手指停在扶手上。灯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,穿过整个场地。她看着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女孩——不是祥子,是灯。

那几句歌词落进她耳朵里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蜷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

“在黑暗之中单向前行,我只顾胡乱潦草书写”

灯唱到这一句的时候,睦的吉他变了一个音。不是谱子上写的那个和弦,是另一个,比原来的更高,更亮。

那个声音从她指尖流出来的时候,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抬起头,看见了一点光。

睦的手指在琴颈上移动,弹完那个和弦,又回到原来的位置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乐队的几人都听到了,只是她们谁都没有回头看睦,只管继续弹,继续唱。

而素世的眼睛开始模糊。

她努力想要看清,但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出现,堵在眼眶后面,把灯光、舞台、音箱、琴颈上的品丝都蒙上一层水雾。

她眨了眨眼,那层水雾更厚了。

灯还在唱。立希的鼓点还在走。祥子的键盘还在亮。睦的吉他还在响。素世不需要想。不需要看。手指知道该去哪里。

柒月的目光从灯身上移到睦身上。睦低着头,手指在琴颈上移动,每一个音都干净,每一个音都准。

但刚才那个和弦,那个声音从她指尖流出来的时候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舞台下,虹夏坐在观众席里,手里的手机忘了看。她看着舞台上的睦,看着她低着头弹琴的样子,惊艳与喜悦同时充斥在脑海中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凉,凉的目光就好像钉死在舞台上,没有任何偏移,有一种不看就亏了的感觉。

“透过层层云彩不断闪闪发光,填满心灵又满溢而出”

立希的鼓点加重了。素世的贝斯更深了。睦的吉他更亮了。祥子的键盘在最合适的地方托起一切。

四个人的声音,托着灯的声音,一起往上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