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响亮的喷嚏突然炸开,点点火星喷溅,吓得同行的学徒们狼狈躲闪,有人甚至差点撞到墙上。
“哈唔——”墙上的一只鹰狮标本张开大嘴,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鼻头,舔过锋利的獠牙,粘稠的涎水啪嗒啪嗒砸在地毯上,灼烧出一个又一个黑洞,地毯微光一闪,又瞬间恢复原样。
尤里卡迅速换了个位置,高大的身影稳稳挡在西里尔一侧,将少年完全罩在自己能护住的范围内,手按向了腰间的剑柄,指尖收紧,警惕地盯着那些标本。
西里尔停下脚步,与那只鹰狮标本对视——那两颗眼球还在转,却渐渐慢了下来,像是在等他先开口。
沉默片刻,西里尔转身继续往前走,“丑死了。”
话音落,那只鹰狮兽头挣扎着大声嘶鸣,拼命的向前探头,撕咬空气,尤里卡皱眉回望一眼,但西里尔脚步却没慢一点。
菲利斯被这一幕逗得前仰后合,笑声在昏暗的长廊里回荡,带着几分戏谑:
小主,
“注意注意,各位!这些可都是你们优秀的学长学姐——给点尊敬,不然,他们会‘不高兴’的。”
他收住笑声,语气渐渐沉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轻松的调子:“苍白之手,专注于自然变形术——
简单来说,就是把你自己变成另一种东西,或者把别的东西变成你想要的样子。想长毛就长毛,想长鳞就长鳞,随心所欲。”
顿了顿,他理了下头顶的高礼帽,警告意味藏在语气里,格外清晰:“当然,变形失败、变不回来的,也比比皆是。
能登上我们苍白之手的荣誉墙,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——需要付出‘做人’的代价。”
“所以嘛,死亡率有点高。” 菲利斯摊了摊手,语气又恢复了轻快,“新生们,一定要多听导师的话。不然,下一个挂在墙上的,可能就是你们。”
做人的代价?
西里尔安静地听着,抬眼扫过那排标本,最后落在一个圆形玻璃罩中——末尾的里面是一只痛苦翻滚的泥浆怪。
劈哩啪啦!浑浊的泥水里,一对灰眼球在不断乱撞。
“它们是死了的,还是活着的?”西里尔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的问,他盯着那对灰眼睛,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本《巫师常识》魔法书——
作者的署名就是灰眸里拉……艾娜曾说,他变成了怪物,正被导师囚禁研究……
菲利斯笑容微顿,瞥向那只泥浆怪,随即眉毛一挑,又夸张地大声道:“好问题好问题——死了的,还是活着的?这是个好问题。
作为人,他们的旅程已经结束;但作为变形怪,它们会永远留在这荣誉墙上,成为苍白之手的印记。毕竟,死了的才会被挂上去,活的都在更里面——”
他摆了摆手,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,连连催促:“好了,走走走,我们快到了!”
西里尔没有再追问,只是跟上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,尤里卡拎着箱子快步跟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少爷,你问那个干什么?那些标本…… 看着太诡异了。”
“确认一件事。”
长廊的尽头,又是一扇奇特的门,门板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把手,只有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眼睛,镶嵌在门板中央,眼瞳是暗紫色的,像是藏着无尽的深渊。
就在他们走近的瞬间,那只雕刻的眼睛忽然动了——眼皮合拢,缓缓眨了一下,眼瞳里魔光流转。
西里尔和其他学徒都停下脚步,等着菲利斯上前。他抬起手,掌心轻轻遮住那只雕刻的眼睛,嘴唇微动,低声念动着晦涩难懂的咒语,声音低沉,带着奇异的韵律。
下一秒——
咔咔咔咔哒!
齿轮转动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,那扇门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,飞速旋转起来,巨大的门户洞开,耀眼的光从门后涌出来,刺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。
门后,是一个开阔得像独立世界的庭院。
高高低低的巫师塔错落矗立,塔身由暗灰色的巨石砌成,各色魔法光环在塔身周围缓缓流转,泛着幽微而神秘的光。最高那座塔顶,被一只巨大的苍白巨手托举着,指节分明,仿佛捧着一件易碎却无比珍贵的宝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