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白手指紧攥“东山”玉佩,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明。他想起韦子春游说时,曾提及永王对麾下将领动辄责骂,连水师统领季广琛都颇有怨言;想起昨夜宗氏夫人说 “永王幕府中多是投机之徒,无一人有李泌之才”;更想起李倓方才所言 —— 安禄山的今天,或许就是永王的明天。
竹帘外突然传来器物倒地的声响,秦六立刻冲出去,只见周怀安的亲卫正趴在院墙上偷听,脚下的瓦罐摔得粉碎。亲卫见行踪暴露,转身就跑,秦六追出数步便停了下来 —— 他看清了对方腰间的令牌,是永王幕府的 “传信符”,显然是要将安禄山死讯与 “王承业阻挠入幕” 的消息一并报回扬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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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典签的耳朵倒是灵。” 李倓语气平淡,眼中却闪过冷光,“他既想知道,便让他知道得更清楚些。”
李白望着院外匆匆远去的亲卫背影,终于长舒一口气,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:“贤弟所言极是。老夫险些被‘建功立业’四字迷了心窍。永王幕府,老夫暂不入了。” 他拿起石桌上的诗稿,将《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》那页折了个角,“待此间事了,老夫便回庐山,再不问朝堂纷争。”
李倓心中大石落地。李白态度转变,不仅避免了历史上“附逆”之悲剧,更意味着江淮舆论不会被永王借诗仙之名煽动。他立刻对陈忠吩咐:“备笔墨!你立刻带两名亲卫,快马送情报去灵武,务必亲手交给李泌先生。”
陈忠应声取来笔墨,李倓在麻纸上快速写下数行字:“安禄山正月初二为子庆绪所弑,庄、猪儿同谋,尸埋帐下。庆绪懦弱,严庄专权,必与史思明争权相残。江淮永王蠢蠢欲动,需早作防备。—— 承业叩禀” 他刻意用 “承业” 署名,既符合化名身份,又能让李泌通过笔迹认出自己。
写完后,李倓从怀中取出半块虎符 —— 这是李泌临别时所赠,与灵武行宫的另一半能合契,可畅行无阻。“将这个与情报一同送去,沿途若遇关卡,出示虎符便可通行。” 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绕开扬州地界,从滁州走陆路,避开永王的眼线。”
陈忠将虎符与情报贴身藏好,抱拳领命:“属下即刻出发,定不辱使命!” 说罢转身离去,甲胄的声响很快消失在驿馆尽头。
李白看着李倓有条不紊地部署,眼中满是赞许:“贤弟虽为商贾,却有将帅之才。若生在太平盛世,定是治国栋梁。”
“先生过奖了。” 李倓重新为李白续上热茶,“晚辈不过是不想见百姓再受战乱之苦。安禄山虽死,安庆绪继位后必急于立威,睢阳刚失,他说不定会派尹子奇攻打彭城 —— 尚衡将军的援兵若不能及时赶到,粮船恐难保全。”
话音刚落,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,王承嗣带着两名盐商打扮的随从匆匆走来,神色焦急:“承业,不好了!令狐潮的残部在彭城城外劫掠粮道,刘岳将军带着改良弩在护粮,却被叛军围困在吕梁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