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对,” 李豫点头,把写着名字的麻纸折起来,放进怀里,“这事得悄悄查,若是真能证实,日后平叛,倒是多了个突破口。” 他看着李倓,语气多了几分坦诚:“以前总觉得你性子急,做事全凭一股冲劲,现在看来,你比我想得深,也比我敢想——这种‘从内部瓦解’的法子,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。”
李倓笑了笑,把话题往回拉,免得李豫追问太多:“大哥过奖了,我只是碰巧听了一耳朵。真要论周全,还是大哥想得细——白日里在武功县,若不是大哥提醒我‘别逼王承业太急’,我恐怕真会跟王承业吵起来,到时候粮筹不到,关系还得闹僵。
这话正好说到李豫心坎里。他一直觉得自己 “稳”,却也怕自己 “太稳”,错失机会,如今李倓既懂 “变通”,又懂 “藏锋”,倒让他觉得多了个可以商量的人。“咱们兄弟,不用这么客气,” 李豫拿起案上的陶壶,给李倓倒了碗温水,“以后有什么消息,不管是叛军的,还是沿途的,咱们都互相通个气,多个人想,总比一个人琢磨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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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 李倓接过陶碗,温热的水滑过喉咙,心里却暖暖的 —— 这是李豫第一次明确说 “互相通气”,意味着他们的兄弟同盟,不再是 “李倓跟着李豫”,而是 “两人并肩”。
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,是守夜的士兵换岗,火把的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。李豫看了眼帐外,又看向李倓:“明日去好畤县,你打算怎么筹粮?好畤县离叛军更近,县丞怕是比王承业更难说话。”
“我想先让陈忠派两个斥候去探探情况,” 李倓说,把之前跟陈忠商量好的计划说了出来,“看看好畤县有没有叛军的散骑,县丞是什么脾气,再决定要不要进城。若是县丞也不肯借粮,咱们就想想别的法子,比如跟附近的村落换粮 —— 用咱们身上的碎银,或者没用的旧甲,换些百姓手里的存粮。”
李豫点了点头,觉得这法子稳妥:“也好,先探路再动手,免得像上次在武功县那样,一开始就跟王承业僵住。对了,你那三百亲卫,明日让他们跟在队伍中间,别太靠前 —— 好畤县不安全,得留着力气应对突发情况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” 李倓应道,“亲卫们连日赶路,也累了,正好让他们在中间歇一歇,顺便照看那些百姓 —— 白日里我看那个老妇人怀里的孩子,还是有些发烧,得让亲卫多盯着点。”
两人又聊了会儿沿途的村落分布,还有可能遇到的麻烦,比如水源短缺、叛军散骑骚扰,越聊越觉得投契。李豫原本只是 “心里不踏实”,欲寻人倾诉,未料与李倓一谈,心头重石竟落了一半;李倓也借着聊天,进一步巩固了跟李豫的关系,还悄悄把 “叛军内部有矛盾” 的种子埋了下去。
帐内的青铜灯油快烧尽了,火苗渐渐变小,光线也暗了下来。李豫起身道:“时候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了,你也早些歇着,明日还得赶路。” 他走到帐帘边,又回头看向李倓,补充了一句,“那安庆绪和安庆宗的事,我会让人悄悄查,有消息了就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