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不了大的,就先动小的;改不了整个系统,就先在自己能控的范围里,建个 “标准施工范本”。
脑子里的 “五年规划” 还在 —— 那张烧掉的宣纸只是个形式,真正的蓝图早刻在灵魂里了。生存、掌权、搞钱、育人,这些大目标,总得从一个具体的小项目开始落地。
而这个项目,就是他要主动请缨的 “仁寿宫修缮”(大纲第 11 章内容)。眼前这堆名录清单,就是他为这事做的 “实施准备”。
他重新铺开一张宣纸,拿起炭笔 —— 比起毛笔,这玩意儿更称手,像前世用惯的绘图笔。没画桥梁杠杆,反而开始勾 “奏折” 草稿。
可这哪像奏折?分明是份现代项目计划书。
第一部分,“项目范围界定”。他用炭笔圈出仁寿宫要修的区域,字迹工整得不像八岁孩子写的:不只是补漏雨的屋顶、修破掉的窗棂,更要保结构安全、恢复外观原貌。还有个藏在心里的目标,没写在纸上 —— 借这个机会,试试未来要推的新材料(比如水泥)、新工艺行不行得通。
第二部分,“资源估算与风险分析”。他对着名录上的数据,重新核算。多少砖瓦、木料、灰泥?人工怎么分?哪些环节有技术难点(比如古法彩绘修复)?哪些地方容易被贪腐(比如物料验收、保管)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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炭笔在纸上沙沙响,一条条列出来,还画了简单的表格。有些数据他记得熟,写得飞快,像早就在脑子里过了几十遍。旁边还标了些奇怪的符号:三角代表 “质量控制点”,圆圈是 “成本控制关键”,横线则是 “进度里程碑”—— 这些只有他能看懂的标记,是他给自己留的 “工程暗号”。
王勤在旁边看得眼晕,又不敢问。只看见小皇帝一会儿蹙眉盯着纸,一会儿提笔飞快写,那专注的样子,还有纸上那些看不懂的符号线条,让他心里莫名发怵。这真的是个八岁孩子吗?怎么比宫里的老臣还心思重?
朱祁镇没管王勤的反应,全沉在自己的 “项目准备” 里。风险这块,他想得格外细。
技术风险、管理风险、外部风险…… 最大的外部风险,在朝堂上。他几乎能想到,自己一个八岁皇帝要管工程,会引来多少唾沫星子。“不务正业”“玩物丧志” 都是轻的,御史们说不定会写奏折骂他 “耽于匠作,有失君德”。
张太皇太后会怎么想?她一直盼着自己学经史,要是知道自己盯着工程名录不放,会不会觉得他跑偏了?还有王振,那个藏在暗处的人,像条毒蛇似的盯着他,会不会借这事做文章,找他的错处?
这些都是 “不确定性因素”,得写进风险分析里,还得想应对办法。
他停下笔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阳光透过窗纸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明明是孩童的脸庞,神情却沉得像成年人。
不能硬来。得找个让人没法拒绝,至少没法强烈反对的 “名义”。
“尽孝”。
这两个字突然冒出来,朱祁镇眼睛亮了亮。仁寿宫是祖母张太皇太后住的地方,以 “修缮宫殿尽孝” 为名,谁能说不对?道德上站得住脚,那些想反对的人,也得掂量掂量。至于实际操作里怎么 “折腾”,那就是后话了。
想通这关键一环,胸口的闷意散了不少。他接着完善计划,开始想人员调配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