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,死寂,以及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!
那双自冰原深处睁开的巨眸,如同两轮沉沦的冰冷恒星,其目光所及之处,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、凝固。戮心只觉周身血液都要僵硬,刚刚因对抗秩序之矛而沸腾的魔元,在这更加古老、更加浩瀚的威压面前,如同萤火之于皓月,渺小而无力。
他甚至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,那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!这苏醒的存在,其实力,绝对远超魔王境,甚至可能达到了传说中的……帝尊层次?!
“嗡……”
低沉的嗡鸣再次响起,不再是来自一个方向,而是整个无边冰原都在共鸣!覆盖大地的淡蓝色玄冰层层隆起、破碎,一尊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轮廓,正从冰封的亘古沉睡中,缓缓挣脱!
那并非具体的巨兽或人形,而更像是一座由无数冻结的星辰、破碎的法则、以及凝固的时光凝聚而成的……移动的山脉!其形体在不断变化、蠕动,唯有那双冰冷的巨眸,恒定地注视着戮心,以及他身后那濒临破碎的冰棺。
一个宏大、古老、仿佛由无数世界寂灭之音汇聚而成的意念,直接在戮心识海中炸响,不带丝毫情感:
“混沌的气息……秩序的伤痕……归墟的眷顾者……汝,为何惊扰吾之沉眠?”
这意念如同冰水浇头,让戮心几乎冻结的思维强行运转起来。他强忍着神魂的刺痛与胸口的剧痛,艰难地抬起头,迎向那双巨眸,以神念回应:
“晚辈戮心,为救师尊,误入此地,并非有意惊扰前辈!方才强敌来袭,不得已动用力量,搅动时空,还请前辈恕罪!”
他姿态放得极低,面对这等存在,任何不敬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。
“师尊?”那古老意念微微波动,目光扫过戮心身后的冰棺,“原来是他……那个试图逆转时空、窥探归墟本源,最终被‘时冰’反噬的小家伙……”
它竟然认识师尊?!戮心心中一震,燃起一丝希望:“前辈认识我师尊?恳请前辈出手,救我师尊脱困!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!”
“代价?”古老意念似乎起了一丝兴趣,“汝体内,有令吾熟悉又厌恶的气息……混沌的种子,秩序的毒疮,还有……一丝微弱的,来自‘那边’的战血……”
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,将戮心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。
“汝之存在本身,便是一个有趣的‘代价’。不过,救他,对吾而言,并无意义。他之沉眠,亦是另一种存在。”
戮心闻言,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沉了下去。但他不甘心!好不容易找到师尊,怎能就此放弃!
“前辈!”戮心猛地咬牙,不顾胸口伤势,强行挺直脊梁,“晚辈虽实力低微,但身负混沌暗影之道,或对前辈有用!只要前辈能救我师尊,晚辈愿奉上此身,供前辈驱策!”
他这是在赌!赌这古老存在对他这“混沌归墟”的体质感兴趣!
“驱策?”古老意念发出一声仿佛冰山摩擦般的低沉笑声,“吾‘墟冥’,乃此方归墟战场意志之显化,纪元残骸之看守,无需任何生灵驱策。”
它竟然是这片归墟战场的意志显化?!戮心心中骇然,难怪有如此恐怖的威压!
“不过……”自称墟冥的存在话锋一转,那冰冷的巨眸中,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,“汝体内那缕秩序的‘毒疮’,倒是有些意思。秩序与混沌,乃永恒之敌。吾虽代表归墟,亦对秩序深感厌恶。”
它的目光落在戮心胸口那被秩序之力侵蚀、无法愈合的窟窿上。
“汝若能凭借自身,将那秩序之力剥离、净化,乃至……化为己用,证明汝之‘混沌’确有凌驾‘秩序’之潜力。届时,吾或许可以出手,暂时压制‘时冰’,予汝师尊一线苏醒之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