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潜,你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吧?”姜楚看向了裴翾。
“好,容我想想。”
可洪夫人却道:“不必了,这几个丫头,长大了反正要嫁人的,管那么多干什么?”
裴翾眯了眯眼,这样下去自然是不行的,得好好劝一劝这位嫂子才行……
可猛然间,他又想到了可怕之处,自己一旦进了皇宫,面见了皇帝,不就如同坐上了那秋千吗?一旦坐上了秋千,那么背后自然有推秋千的人,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推的一头往树上一撞……
裴翾想到此处,又沉默了下来。
洛阳,这一座天下之都,只怕是如同倪华的伯父倪午所言,是水深火热之地!
“饭好了,来吃饭吧,裴叔叔!”洪英的声音让裴翾回过了神来。
“哦,好。”裴翾立马走了过去。
饭桌就是之前堂屋那个八仙桌,不过却盖上了一张圆形的大桌面,让裴翾五个跟洪家七人刚好坐下。
十二个人吃饭,桌上却只有六个菜。
最瞩目的菜就是桌上的那一碗鸡羹。这只鸡自然就是昨晚的那只母鸡,没想到它还是难逃被吃的厄运。
“一只鸡而已,早晚都是要下锅的,贤弟不必介怀。”洪夫人笑笑道。
裴翾没有动筷,这句话再度让他沉默了……他又胡思乱想了起来。
一个人而已,早晚都是要死的……
恐怕在洛阳的某些人眼里,他就是碗中的一只鸡……纵然因为几次运气好活了下来,可最终却难逃厄运!
越靠近洛阳,裴翾便愈发的不安了起来,极小的事他都能想的很深,很远……
洛阳已近在咫尺,他能避开那些坑吗?
忽然,他感觉手臂一暖,一转头,见是姜楚抓住了他的胳膊:“裴潜,你不要想那么多,你是陛下要召见的人,没有人敢动你的!”
“是啊,裴大哥,你不要想那么多,还有我们陪在你身边呢!”周燕道。
“就是,他们几个不济事,不还有老夫吗?裴兄弟,别想太多,路就在脚下。”桂恕也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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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多谢。”裴翾颔首道。
虽然这几人的话让他稍稍心安了一些,可那些不好的预兆总萦绕在他的心头,挥之不去……他是即将踏入陷阱的蚂蚁,是坐上秋千的稚童,最终的下场或许就是别人餐桌上的一只鸡……
午后,不好的预兆又来了。
“娘,油缸里进老鼠了!”洪婵忽然大声朝着洪夫人喊道。
“死耗子,真是讨嫌!耗子进油缸——好进难出,这个道理它居然不懂吗?”洪夫人嘟囔着,就跟洪婵走去处理死耗子了……
这句话又让裴翾听见了……
他又开始臆想了起来,难道洛阳就是油缸,自己就是老鼠,好进难出?
裴翾坐在堂屋外的台阶上,时不时就拍自己脑袋,可越拍,他越是能想到这些东西……这让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,也让他的神智越来越不清醒……
“裴兄弟,你不要胡思乱想了!”桂恕的声音打断了裴翾的思索。
裴翾回过头,看着桂恕:“桂叔,我……”
“不要想那么多!你有时间不如去练会武功,静下心来!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,你还要怎么去吐蕃?”桂恕严肃道。
“好!”
裴翾答应下来,起身走到前院,掏出玄黄真经,就开始练了起来!
还真别说,这一练武,裴翾居然将那些臆想撇的干干净净!他对照着那玄黄真经连,很快满脑子都是各式各样的招式,繁杂有序的经脉,流淌不息的真气……
随着裴翾练起了功来,不知不觉,几个小丫头都站在远处望了起来……
时间距离三月初一越来越近,而洛阳城内的某些人也提起了心来。
二月二十七日,端王府。
在一座精致的凉亭内,李尚坐在了林莺的对面,两人交谈了起来。
“二哥,三月初一快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出府的话?”
“当然可以出府,不过,三月初一是他与陈钊约定的时间,他不一定在那天进洛阳。”李尚轻笑道。
“你是说,他可能会提前进洛阳?”林莺问道。
“这个我也说不准。不过,城门口都有我们的眼线,只要他来了,我立马就会知道,到时候我再告知你,你再出府也不迟。”李尚说着,慵懒的往座椅上一躺。
林莺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李尚冲她笑了笑:“我的好妹妹,你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了?”
林莺别过头:“不过是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而已……”
“哼,女人呐,真是口是心非……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,你听了可能会有些生气……”李尚淡淡道。
“何事?”林莺转过头,绝美的脸一下子就绷紧了起来。
“他的身边,有两个丫头。其中一个,乃是姜淮的女儿,姜楚。”
“那另一个呢?”
“另一个……”李尚说着笑了笑:“据说是从岭南一路跟过来的丫头,长得相当不错。”
“二哥,你要这么膈应我吗?”林莺有些不悦道。
“不,不是膈应你,而是提醒你!”李尚说完,脸也变得严肃了起来,他直接站起来,对林莺道:“三妹,你跟他,从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!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,这个人,他是必须死的。”
“二哥,你!”林莺也站了起来,“你们为什么非要他死呢?”
“因为裴家村的事,咱们家有份!上官卬是听了爹的命令去的!既然爹有份,咱们做儿女的,同样也有份!”李尚眼中露出骇人的光来,死死盯着林莺。
“不是这样的,二哥!不是!”林莺摇起了头来。
“三妹,他是个隐患,是不能留的!你须知斩草当除根,否则春风吹又生的道理!”李尚声音冷若寒冰。
“难道你们想在洛阳城……”
“那就看爹怎么安排了……正所谓老鼠进油缸,好进难出……”李尚别过头说道。
林莺沉默了,绝美的脸上满是绝望,她也开始了胡思乱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