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番薯的任务最简单也最危险——跑腿。
他抱着个旧文件夹,装成送资料的模样,在各部门之间来回穿梭。遇到熟人问一句,他就嘿嘿一笑:“领导让整理三年前的老合同,说是预防审计。”
一句话既真实又模糊,没人多问。
第一轮核对很快完成。六笔异常付款中,有三笔的验收报告缺失,两笔合同编号对不上,剩下一笔更离谱——服务内容写着“IT系统升级”,实际收款方是一家卖办公绿植的公司。
“这都能过审?”大番薯瞪大眼。
“审批人签名还是那个‘烤红薯’。”老夫子冷笑,“而且每次都卡在月底最后一天,赶着关账前放行。”
秦先生皱眉:“这不是疏忽,是配合节奏。”
三人重新分工。老夫子继续深挖系统数据,秦先生负责补齐缺失凭证,大番薯则承担起所有线下传递任务,避免电子留痕过多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渐密,办公楼里的声音越来越少。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门口,探头看了一眼,嘀咕:“这群人疯了吧,这么晚还不走?”
没人回应。
凌晨十二点十七分,秦先生带回了最后一份材料。他的鞋带散了,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稻草,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喘着气,“包括两份被退回重签的合同副本。”
老夫子接过袋子,快速翻看,眼睛突然一亮:“这里!这笔款项当初因为金额超限被退过一次,修改后的版本虽然通过了,但原始审批意见还在归档记录里——明确写了‘需补充第三方评估报告’。”
“后来补了吗?”大番薯凑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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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老夫子指着系统,“你看,结款完成了,但附件栏空着。也就是说,程序上违规放行了。”
秦先生一拍桌子:“这就不是漏洞,是明着造假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改的不只是数据,”老夫子打开新文档,“还得把整个流程链条补完整。不能让他们将来甩锅说‘我们也不知道’。”
新一轮工作重启。
他们伪造了一份模拟评估报告,注明“基于历史合作数据及服务质量评分”,由秦先生模仿合规部语气撰写,再由大番薯偷偷盖上之前借阅材料时顺来的复印件章——当然不是真章,只是扫描打印出来应急用的。
“这算不算协助造假?”大番薯一边贴边嘀咕。
“这是纠正错误。”老夫子头也不抬,“真正的造假是明知有问题还签字放行。我们现在是在还原本该存在的环节。”
“听起来像狡辩。”秦先生喝了口凉掉的咖啡。
“但有用就行。”老夫子保存文件,上传至系统备注栏,“至少将来有人问起来,我们能说:这个环节确实补过了,时间戳也对得上。”
凌晨一点二十三分,初版《整改执行报告(草案)》终于成型。
老夫子将其导出,存入加密U盘,并用私人邮箱备份了一份。他又检查了一遍操作日志,确认所有访问都在临时权限范围内,没触发任何预警机制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