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战斗结束了。
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。
战场上,堆满了神孽的尸体。
太初坐在一尊外神巨大的头颅之上,手里提着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石斧。
他浑身是血,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
但他没有擦。
因为他正享受着这一刻。
“太初威武!”
“道祖慈悲!”
下方,无数修士正在欢呼。
他们看着太初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尊真正的神明。
那是对力量最原始、最狂热的崇拜。
太初咧开嘴,笑了。
那种掌控生死、一呼百应的感觉,就像是一坛最烈的酒,让他沉醉,让他着迷。
以前,他是部落里被嫌弃的莽夫。
现在,他是这万族的……王!
他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。
太上并没有接受欢呼。
他正蹲在伤兵营里,身上那件麻衣也沾满了泥土和血污。
他正在用那双刚才指点江山的手,小心翼翼地帮一个断了腿的小妖包扎伤口。
他的神情专注而悲悯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胜,对他来说,还不如眼前这个小妖的断腿重要。
太初看着看着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。
他摸了摸身下那颗冰冷而坚硬的外神头颅,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大手。
“大哥……”
太初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,那念头一出现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:
“你的道理讲得再好,你的法相再玄妙。”
“可要是没有俺这把斧子……”
“没有俺在前面拼命……”
“这些道理,谁听?”
“这群人,谁救?”
他缓缓站起身,将石斧扛在肩上,看着太上的背影。
“这个世界。”
“终究还是……拳头大的说了算啊。”
……
漂浮在空中的白非凡,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初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寒光。
“唉……”
白非凡轻叹一声。
他想提醒,却发不出声音。
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不会因为谁的叹息而停留。
就在这时。
太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他包扎伤口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走到太初面前。
两人对视。
一个满身煞气,如火如荼。
一个气息内敛,如渊如海。
“赢了。”
太上淡淡道。
“赢了!”
太初大笑一声,声音震动四野:
“大哥,俺觉得,咱们不能光守着这破地方了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石斧,指向那无尽的星空深处,指向那只血色巨眼消失的方向:
“既然这天要吃人。”
“那咱们就打上去!”
“杀进它们的老窝!”
“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……”
“全都拉下来!!”
太初的话音落下。
周围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点。
“杀上去!杀上去!”
看着群情激奋的族人,太上沉默了片刻。
最终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……打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