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为了此事。清羽心中一叹,撩袍跪下:“父王息怒,儿子绝无此意。儿子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!”平南王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,怒火更炽,“只是想强身健体?只是想观摩学习?司徒清羽,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?!那些土司狼兵桀骜不驯,你频频接触,收买人心,意欲何为?!从今日起,没有本王的命令,你不准再踏足土司军营半步!听见没有!”
清羽脸色一白,心中涌起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。他的一片赤诚和努力,在父王眼中竟全是算计和野心?
一旁的清漓再也看不下去了。她本就因盐税之事心绪不宁,见父王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哥哥,更是火冒三丈。尤其是想到郑侧妃那一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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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王!”清漓上前一步,声音清亮却带着压抑的怒气,“您这话未免有失偏颇!哥哥深入军营,与士兵同甘共苦,了解边防实务,有何不对?难道世子就该高高在上,对军旅之事一无所知吗?若说掌兵、揽权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尖锐,“二哥如今执掌贵港一部兵权,可是父王您亲自下的令!同样都是您的儿子,为何哥哥连去土司军营看看都要被斥为‘夺权’,而二哥却能实打实地统领一方兵马?父王,您的偏心,未免也太过明显了!”
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油锅,瞬间将平南王的怒火引爆到了极致!
“放肆!”司徒星河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一跳,“司徒清漓!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跟本王说话?!本王的决策也是你能置喙的?本王如何行事,还需要向你交代不成?!我看你就是被皇兄给惯的,现在都不知天高地厚了,毫无尊卑规矩可言!”
“父王!”
“够了!”
一场原本打算汇报惊天大事的会面,彻底演变成了父女之间激烈的争吵。清漓据理力争,寸步不让,字字句句直指平南王的偏心与不公。平南王则被女儿顶撞得暴跳如雷,口不择言。跪在地上的清羽几次想插话缓和,却根本找不到机会。
最终,这场争吵以平南王一句“都给本王滚出去!禁足三日,好好反省!”的怒吼告终。清漓气得眼圈发红,拉起清羽,行了个极不标准的礼,扭头就走。
那盐税账册的事,自然是一个字都没能提出来。
回到清漓的院落,兄妹二人相对无言,皆是满面愁容与愤懑。
“罢了,父王正在气头上,此时绝非呈报此事的良机。”清羽叹了口气,声音疲惫,“此事…暂且压下吧。”
清漓虽心有不甘,却也知哥哥说得在理。方才那般情景,若强行拿出账册,只怕父王盛怒之下,更会怀疑他们的动机,甚至认为这是他们为了转移视线或另有所图而编造的。
沉默片刻,清漓道:“此事不能瞒着母妃。”
清羽深以为然。
兄妹二人转而去了林王妃的正院,将今日之事,连同那骇人听闻的盐税账册,一五一十地、毫无保留地告知了林王妃。
林王妃听完,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极为震惊和凝重的神色。她拿起那几张纸,反复看了许久,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若此事为真…实在是耸人听闻。”林王妃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细听之下却能察觉一丝紧绷,“动摇国本,绝非虚言。”
她沉吟良久,最初的反应亦是想到京中的娘家。“或许…可修书一封,请父亲暗中查探一二?”
但这个念头刚起,便被她自己否决了。林家(林国公府)因先皇后之事,多年来一直低调处事,几乎处于半隐退状态。此事牵扯太大,水深不可测,贸然将林家拖入其中,绝非明智之举,甚至可能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。
“不行。”林王妃缓缓摇头,目光扫过一双儿女,“国公府不宜卷入此事。至少,不能由我们主动将其卷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