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皓也没顺着往下说,而是问道:“杨奶奶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呸呸呸,臭小子嘴里能不能有点儿德!”老妈顺手抄起沙发靠垫作势要砸,“怎么就不盼着点儿好呢!老太太硬朗着呢。”
杨皓不急不恼,仍旧平声静气:“我让赵磊哥领老两口做了个全身体检,您觉得我能啥都不知道?”
老妈先是一愣,手里的靠垫“噗”地掉回沙发:“啥?你啥时候觉出老太太有病?
要是真有毛病,你咋不早言语?还由着她老人家折腾十几个小时飞到地球那头去,万一路上犯病呢?”
“我哪儿知道她真有事儿啊!”杨皓挠挠后脑勺,
“就是上半年录专辑时,只是觉得杨奶奶唱歌那嗓子没以前透亮,中气也短了不少,调门儿比往年低半度,喘得也勤,我心说查查踏实。谁成想一查就全乎儿了。”
老妈见瞒不住,叹了口气,把声音也放低了:“得,实话跟你说了吧。
那天赵磊死活把老两口拽去医院,一通造影下来——俩人全是‘心血管堵车’,专业名词儿叫心肌缺血。
大夫说得邪乎:再晚俩月,直接心梗没跑。
得亏老美那儿微创手艺高,一人塞俩小支架,针眼儿都没留,第二天就能下地溜达。
要是搁咱这儿,开胸锯骨头,老太太那身子骨儿哪儿扛得住?”
“俩人都做了支架?”杨皓心里一揪,声调拔高了半度,“赵爷爷身体看着还行啊……”
“可不!你杨奶奶俩,你赵爷爷一个,仨支架排排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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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,“大夫还说现在是‘心脏代偿期’,听着就跟汽车‘小马拉大车’似的,再拖就彻底歇菜。
老太太死活不让我告诉你,怕你瞎惦记。今儿要不是你问,我还真就给你瞒瓷实喽!
现在好了,做完手术,赵爷爷昨天还跟我电话,说要跟你杨奶奶嚷着要回来呢。”
杨皓没说话,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。
他想起杨奶奶以前总爱说“我这身子骨,能活到你成为大明星。”
现在琢磨着,老太太那矫情劲儿里,说不定早藏着不舒服,就是嘴硬不肯说。
老妈看他脸色不好,赶紧打岔:“行了行了,现在不是没事了嘛。等他们回来,别让他们那么累就好了,比啥都强。”
杨皓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却盘算着,回头得让赵磊把详细病历发过来,再托人在国内找个好中医,慢慢给俩老人调理着。
有些事儿,还是自己盯着才放心。
其实杨皓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这事儿啊,说到底就是尽人事听天命。
想当年,他亲奶奶和姥姥走的时候,他啥本事没有,眼睁睁看着却啥也做不了,该走不还是走了?那叫一个憋屈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,他手里有这能力了,总想着能多做点儿啥。
甭管最后成不成,好歹得试试不是?真能把原来的命数给扭过来点儿,那才叫没白活这第二回。
不然呢?就算现在日子过得再舒坦,住大house开豪车,又有啥意思?
不还是混吃等死?他图的不就是这点念想——能靠着自己的能耐,把那些留不住的人、挽不回的事儿,往好里拽拽。
哪怕就拽回来一小步呢,也比啥都不干强。
不然这第二回人生不就剩下“吃嘛嘛香、钱包鼓鼓”这点儿俗乐了吗?那也太没劲了。
所以这回给杨奶奶、赵爷爷“体检+支架”一条龙,纯粹是“尽人事,听天命”——能拦阎王爷一步算一步,拦不住也不留遗憾。
要是真能改一改老天的剧本,那才叫没白重新活一回;要是改不了……嗨,顶大天儿再哭一场,反正眼泪不值钱。
“就当给自己找点儿乐子,也给老爷子老太太买张‘续命彩票’。”
想到这儿,杨皓摸了摸兜里的钥匙,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。
他琢磨着,等杨奶奶他们回来,先把家里的保姆换成懂心脏护理的,
再把厨房的油盐酱醋全换成低盐低脂的,反正能想到的都给安排上。
成不成的,先把这股子劲儿使出去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