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皓被她这股理直气壮弄得有点哭笑不得:“不是,姐,咱都成这样了,还这么拼啊?”
“成哪样了?”陈姐眉毛一挑,“结婚了就不工作啦?那喝西北风去啊?”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杨皓说着,下意识朝她肚子那边比划了一下,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一脸“您懂的”表情,“我的意思是,您现在这情况,该歇就歇会儿,犯不着还揪着业绩不放。”
陈姐当然看懂了,脸色一沉,没好气地怼回来一句:“所以才让你赶紧写啊。”
“你多写几本,我这边轻松点,我自己也轻松点。”
陈姐当然明白他那点小心思,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“所以才让你赶紧写几本出来啊!这样我就能少费点劲儿,轻松完成任务,不比啥都强?”
旁边的秦姨看不下去了,立马帮腔责怪陈姐:“你以为写小说是拧水龙头啊,说有就有噶?哪有那么容易的!”
杨皓赶紧打圆场,安抚道:“没事儿没事儿!我早写好了好几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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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不是陈姐说一年发表一部就行嘛,所以就没拿出来给她。”
这话一出口,陈姐都愣了一下:“写好了?不止一本?”
杨皓含糊地咳了一声:“……几本吧。”
这话一出,旁边的任总倒是愣了,插了句嘴:“嚯,小杨你还写小说呢?我还以为你就捣鼓电影呢!”
杨皓听了任总的话,有点不好意思,解释道:“都是一些青春文学小说,不是什么严肃文学。”
陈姐哼了一声,语气却明显带了点满意:“少谦虚。”
“你那点不严肃的,现在可比严肃的好卖多了。”
杨皓只能苦笑:“行,回头发给你。”
杨皓拒绝了秦姨送他去机场,站在酒店台阶上,送别了众人。
出了酒店,几个人各自上车。
车门一关,外头的寒风一隔,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秦姨靠在座椅上,没急着说话,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敲了两下,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也识趣地没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,秦姨这才慢慢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心里跟谁确认。
“这个小杨啊……不简单的。”
坐在旁边的陈姐愣了一下,下意识接话:“您是说……拍电影那桩事体?”
秦姨侧过脸,朝窗外看了一眼,又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已经没了先前的意外,只剩下一种冷静得过分的判断。
“不是拍不拍电影的问题,是他讲这件事情的方式。”
她顿了顿,语速不快,却很笃定。
“正常人碰到这种事体,要么藏得死死的,生怕别人晓得;
要么忍不住要炫,一句话恨不得讲三遍。
他呢?一句带过,好像在讲暑假去了一趟外地,连情绪都不带的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,只剩下轮胎压过路面的细碎声。
秦姨继续往下捋,思路清楚得很:“还有一点,你注意到伐?
他讲的是圣丹斯主竞赛,不是影展,不是入围,不是边边角角的那种说法。”
她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这种话,要么是瞎讲的,要么是心里非常有数。不会有人在这种地方随便乱报菜名的。”
陈姐忍不住问了一句,声音下意识放低了点:“那您觉得……他是哪一种?”
秦姨这回笑了一下,很淡,却很肯定。
“他不像乱讲的人。”
“而且,我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你杨姨的苦恼了。”
秦姨摇了摇头,嘴角带着点无奈,又有点说不清的感慨。
“就是那种,被资本家赶着做事体的感觉。”
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反倒平实下来。
“本来我还觉得,这么大一部电视剧交到我手里,是人家信任我、看得起我。现在想想啊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,自己先笑了,“倒像是被这个小囡催着往前跑。”
“人家不吵、不闹、不逼你,可事情一件件摆在那里,你不动都不行。”
陈姐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:“您这就是典型的生在福中不知福了。”
“多少人想有这种机会,求都求不来,您倒好,还嫌自己忙上了。”
秦姨没接话,只是看着前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,脸上的表情,却已经不像是在抱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