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麻烦死了

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在寂静的道路上。狯岳沉默的背影如同一座移动的、压抑的冰山,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

善逸踉跄的身影则像随时会倒下的稻草人。只有头顶盘旋的鎹鸦翅膀拍打声,以及小希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,证明着这场血腥任务后的归途还在继续。

不知走了多久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。紫藤花的符号,隐约透出一点温暖的灯火。

看到那点灯火,善逸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。巨大的疲惫、伤痛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

他眼前一黑,脚下一个趔趄,再也支撑不住,抱着日轮刀,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,软软地向前扑倒。

“啊……终于可以休息了……” 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的、带着无尽委屈和依赖的呓语。

狯岳听到身后倒地的闷响,脚步猛地一顿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提着昏迷小希的手臂肌肉似乎绷紧了一下。

他微微侧过头,冰冷的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,那青色的瞳孔中,倒映着身后瘫倒在地、人事不省的善逸。

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——有毫不掩饰的嫌恶,有被拖累的极端烦躁,有对自己伤势的暴怒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如释重负?

最终,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从鼻腔里挤出的、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冷哼。

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几秒。夜风吹动他染血的羽织。

手臂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如同跗骨之蛆。他看着紫藤花家那点温暖的灯火,又低头看了看左手上提着的、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小希,最后,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抱着金刀、昏迷中还皱着眉、脸上带着泪痕的废物师弟。

狯岳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,形成一个极度讽刺的弧度。

他猛地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污浊和烦躁都压下去。然后,他做出了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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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弯下腰,动作依旧谈不上温柔,甚至带着几分粗暴。他用那只受伤较轻的左手,揪住善逸的后衣领,如同拎起另一件沉重的货物,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溜起来,甩在自己的左肩上。善逸软绵绵地趴在他肩头,日轮刀的刀鞘硌着他的背。

右臂提着昏迷的小希,左肩扛着昏迷的善逸。狯岳站直身体,两具毫无知觉的身体重量,以及手臂伤口的剧痛,让他本就有些滞涩的步伐变得更加沉重。

他青色的眼眸中,只剩下如同寒潭般的冰冷和一种被强行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火山熔岩般的烦躁。

他不再停留,迈开脚步,拖着三个人的重量(包括他自己),一步一步,踏着冰冷的月色,朝着那点象征着“鬼杀队”的微弱灯火,艰难而沉默地走去。

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绝、沉重,充满了血与火的气息,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、如同日轮刀刀鞘般压抑而晦暗的阴翳。

头顶盘旋的大安,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“锵”鸣,如同最后的审判音符,融入这漫长而血腥的归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