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赏赐来得突兀,与其说是褒奖,不如说是一种试探和警告。
南海珍珠、云锦,都是贵重却于武道无用的俗物,意在提醒他,皇子本分在于武道修为,而非这些“奇技淫巧”。
最后那句“莫忘精进武道”,更是意味深长。
“儿臣…儿臣谢父皇恩赏!”
夏远脸上露出“激动”和“受宠若惊”的神色,甚至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儿臣定当谨记父皇教诲,勤修不辍,绝不敢有负父皇期望!”
他这番表现,完全是一个长期被忽视的皇子突然得到父亲关注的典型反应,激动、感恩,甚至有些语无伦次。
杨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殿下明白陛下苦心便好。老奴告退。”
送走杨斌,看着摆放在殿中的那斛圆润的珍珠和光彩流溢的云锦,夏远脸上的“激动”迅速褪去,化为一片冰封的平静。
“珍珠…云锦…”
他轻声自语,“父皇,您这是在告诉儿臣,安心当个富贵闲人,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吗?”
可惜,如今的夏远,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埋头苦修、渴望父爱而不得的孤僻皇子了。
……
养心殿内。
杨斌躬身向夏浩回禀:
“陛下,赏赐已送至承恩殿。大殿下…感激涕零,表示定当谨记陛下教诲,勤修武道。”
夏浩坐在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眼神幽深:
“感激涕零?杨斌,你觉得,他是真感激,还是装出来的?”
杨斌头垂得更低:
“老奴愚钝,观大殿下神情,不似作伪。只是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大殿下那幅字…老奴虽不通文墨,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内敛之势,确非寻常。几位随行的翰林院老学士亦是如此看法。”
杨斌斟酌着词句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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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浩沉默了片刻,冷哼一声:
“潜龙勿用…好一个潜龙勿用!他是在向朕表明心迹,还是在警告他的那些兄弟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:
“朕这几个儿子,没一个让朕省心的!老二看似仁厚,实则野心勃勃;老八阴狠毒辣,结党营私;如今连这个一向被朕忽视的老大,也跳出来故弄玄虚!”
他语气中带着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忌惮。
作为一个帝王,一个父亲,他乐于见到儿子们争斗以选出最强者,但绝不希望出现完全超出他掌控的变数。
夏远今日的表现,无疑就是一个变数。
“给朕盯紧承恩殿!朕倒要看看,他这条‘潜龙’,到底想干什么!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