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守陵人圣山范围,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。南疆特有的湿热瘴气与群山间弥漫的、属于远古禁地的沉重威压骤然减轻,取而代之的是略显干燥的空气和更加开阔的视野。然而,萧玦与墨羽的心并未因此而放松,反而更加警惕。
他们沿着巡夜者给予的骨片地图指引,穿行在密林与山道之间。墨羽的伤势在守陵人草药和自身调息下已好了七七八八,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萧玦则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,魂伤尽复,内力虽未暴涨,却更加精纯凝练,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。这不仅是归源井水的功效,更是灵魂历经磨砺后的自然提升。
更重要的是,他怀中那枚玉佩时刻传来温润的感应,楚清弦的意识虽仍在沉寂恢复中,但那稳定的存在感,便是他最大的心安与力量源泉。他能感觉到,她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,那点“冰晶白”的核心每日都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变得凝实。
“殿下,按照地图所示,再有两日路程,我们便可抵达滁州边境。到了那里,便有官道直通王都。”墨羽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一边低声道。
萧玦微微颔首,目光却扫过道旁一丛略显萎靡的灌木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那灌木叶片边缘,泛着一丝极其淡薄、几乎与自然枯黄无异的灰败色泽,若非他感知大增,绝难发现。这灰败之中,隐隐透着一股令他灵魂深处那“初约之证”微微悸动的熟悉阴冷。
是“蚀”之力残留的污染?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,但其存在本身,便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信号——“蚀”的影响,果然早已不局限于南疆深处。
当夜,两人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露宿。篝火噼啪作响,驱散着夜间的寒意。萧玦盘膝而坐,并未深度入定,而是分出一丝心神,尝试与怀中玉佩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。并非要唤醒楚清弦,而是一种意念上的温养与连接,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。
就在这时,玉佩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,并非完整的语句,更像是一种……警示性的直觉?
“……西南……三里……有异……”
萧玦猛地睁开眼,眸中精光一闪!西南三里?他立刻将感知提升到极致,如同无形的蛛网向那个方向蔓延而去。
片刻后,他脸色微沉。在那个方向,他确实捕捉到了数道隐匿得极好、却带着淡淡血腥与煞气的人族气息!这些人行动间悄无声息,配合默契,正在山林间快速穿行,看其路线,似乎……与他们平行,并且隐隐有包抄合围之势!
不是山匪。山匪没有这等隐匿能力和行军般的配合。是军队中的精锐?还是……某些势力蓄养的死士?
“有埋伏。”萧玦低声对瞬间惊醒、手已按上剑柄的墨羽说道,“西南方向,七人,身手不弱,来者不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