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句充满了癫狂与怨毒的指控,像一根淬毒的冰锥,狠狠地,扎进了这片本就脆弱不堪的死寂之中。
信任的裂痕。
终于,从这个临时团队最脆弱的、也最不堪一击的地方,开始了,第一次的崩坏。
那名身材瘦削、精神已经彻底失常的幸存者,我们暂且称他为“疯兵”,他的指控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。
梁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辩解,只有一种近乎于怜悯的、看着一个已经死去之人的漠然。
戚月和陈东则下意识地,向梁辰靠近了一步,用行动表明了自己最坚定的立场。
这种无声的、却又无比强大的孤立,让“疯兵”那本就已经扭曲的精神,彻底滑向了更深层次的、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他不再嘶吼,只是用那双充满了血丝的、如同恶鬼般的眼睛,死死地,轮流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、低沉的嗬嗬声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、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紧张的沉默,如同实质的、冰冷的铅块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突然!
“疯兵”的妄想,再一次加剧了。
他猛地转过身,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一般,冲向了站台冰冷的墙壁,将耳朵紧紧地贴了上去。
他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、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表情。
“我听到了……你们听!它在里面!它在墙里面对我说话!”
他开始在站台上毫无目的地奔跑,一边跑,一边发出神经质的、夹杂着哭腔的尖叫。
“它说要带我出去!它说只有我一个人能活下去!你们……你们都是祭品!都是要被吃掉的祭品!”
他那刺耳的、充满了噪音的哭喊,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,来来回回地,切割着众人那本就已经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。
“必须让他安静下来。”
梁辰的声音,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他很清楚,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,一个彻底崩溃的、无法沟通的个体,其破坏力,甚至要远超于任何看得见的诡异。
他正要上前,试图用言语安抚对方的情绪。
然而,一旁的陈东,已经先他一步,动了。
陈东没有说话,他只是像一头沉默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,朝着那个正在疯狂奔跑的身影靠近。
但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
“别过来!”
另一名从始至终都只是作为背景板的幸存者,那个唯一还保持着理智的男人,看到陈东那充满了压迫感的动作,误以为他要伤害自己的同伴,下意识地,张开双臂,拦在了陈东的面前。
“他只是吓坏了!别伤害他!”
这片刻的阻拦,给了那个“疯兵”可乘之机。
他似乎将所有人都当成了想要抢夺他“生路”的敌人,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怨毒与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