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过她的叙述,一幅温馨而又伤感的画面,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。
她的导师,是一位国内顶尖的民俗学泰斗,一个知识渊博、治学严谨,却又像孩子般纯粹的老教授。
他没有子女,几乎将自己毕生的心血,都倾注在了戚月这个他最得意的关门弟子身上。
在戚月的闪回记忆里,是无数个在堆满故纸堆的书房里,两人为了一个冷僻的古代祭祀细节而争论不休的下午。
是老教授戴着老花镜,颤抖着手,为她的论文草稿,一字一句地进行批注的深夜。
也是在她遇到瓶颈时,老教授端来一杯热茶,用那温和而充满智慧的目光,鼓励她、引导她的温暖瞬间。
那份恩情,早已超越了师生,更像是祖孙。
然而,悲剧的种子,也正是在这份对知识的共同痴迷中,悄然埋下。
老教授的身体,一直不好。
在他病危住院的最后那段时间,戚月正处在自己研究生涯最关键的突破期。
她偶然间,在一家即将拆迁的旧书店的角落里,淘到了一本关于古代西南地区傩戏仪式的、早已失传的孤本资料。
那本孤本,对于她的毕业论文,乃至整个学术领域,都拥有着颠覆性的、至关重要的价值。
但是,那本书的纸张已经严重老化、脆化,上面的字迹也因为受潮而变得模糊不清。
必须进行抢救性的整理和研究。
“我全身心地,投入到了那本孤本里。”
戚月的声音,开始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“我把自己关在资料室里,没日没夜地翻译、整理、做笔记……我告诉自己,老师他……他会没事的,他会等着我,等着我拿着最新的研究成果,去向他报喜。”
“医院的电话,一次又一次地打来,护士告诉我,老师的情况很不好,他一直在念叨我的名字,想见我最后一面。”
“而我……我一次又一次地,对着电话说……‘好的,我知道了,我弄完这一点就去’,‘我马上就过去’……”
她的每一次推辞,都源于对知识的极度渴求。
她总觉得,时间还够。
她总觉得,再等一等,也无妨。
直到最后,她接到了医院打来的、那通宣告了最终结局的电话。
导师,在她埋首于故纸堆的时候,已经溘然长逝了。
他最终,也没能等到他最骄傲的学生,来见他最后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