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很厚，每一步踩下去都到膝盖。

如果是以前，这种极寒天气能把人的骨髓冻硬。

现在不一样。

风里夹着的不再是那种要命的刀子，而是凉意。

胖子走得气喘吁吁，干脆一屁股坐在雪包上。

“歇会儿。”

他摘下护目镜，哈了口白气。

“这路走得太实诚了，连个粽子都没有，怪不习惯的。”

吴邪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艘巨大的飞船残骸已经被新落下的雪盖住了一半。

原本狰狞的轮廓，现在看着像个巨大的馒头。

“没粽子还不好？”

吴邪拿出水壶喝了一口。

“说明那些乱七八糟的磁场彻底散了。”

“以前这地方是生命禁区，以后估计能开发成5A级景区。”

“到时候收门票，咱们还能拿个技术入股。”

张起灵站在最高处的冰岩上。

他没看路，一直盯着天。

极光还在。

那种七彩的光幕没有散去，反而变得更稳定。

像是一个巨大的保护罩，扣在地球的天灵盖上。

“他在。”

张起灵突然开口。

吴邪和胖子都愣了一下。

胖子爬起来，顺着张起灵的视线往上看。

“你是说老林？”

“他不是变成星星了吗？还能看见咱们？”

“不是看见。”

张起灵收回目光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
掌纹清晰，皮肤下的血管跳动有力。

那股一直压在他血脉里的躁动感，彻底没了。

“是感知。”

“他在法则里。”

吴邪把水壶递给张起灵。

“小哥说得对。”

“林渊没有走，他只是换了个活法。”

“以前他是那个拿着刀叉坐在餐桌边的人。”

“现在，他变成了这张餐桌，或者是这个餐厅的老板。”

吴邪指了指脚下的冰原，又指了指头顶的星空。

“对于拥有饕餮血脉的他来说，吞噬不是为了毁灭。”

“是为了把那些错误的、发霉的东西吃掉，让这个世界变得好吃一点。”

“咱们现在，就在他的‘胃’里，或者说，在他的保护圈里。”

胖子挠了挠头。

“这一说怪瘆人的。”

“合着咱们以后吃喝拉撒都在老林肚子里？”

“不过也好，起码没外人敢来捣乱。”

“谁敢在一个吃货的盘子里抢食？”

叮铃铃。

卫星电话响了。

在这空旷的雪原上，铃声特别刺耳。